张蔓月想要跟李时俭商量的事,就是他们在吃过晚饭,可以熬些粥给这些流民食用。
这次因为担心北地吃面食,自己吃不习惯,张蔓月带了不少粮食过来。
而且他们还收缴了土匪的粮食,能顶上一点时间。
杨平已经去买粮食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粮食就多了。
她一片好意,李时俭能理解她的心情。
看见这么多人受苦,食不果腹,他心里也不好过。
“可以,只是这样一来,就有劳夫人了。”
“你别这么说,要是能帮上这些老百姓,累一点也无妨。”
很多流民面带菜色,眼看就要不好了。
或许他们的这一碗粥,就能救他们一命呢。
她半点不敢耽搁,先做了饭菜,让大伙儿吃了,这才开始煮粥。
大伙儿真是饿了,他们一直得提防着这些流民抢东西,精神高度紧绷,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
他们吃的仍旧是米饭,还有炖肉,个个敞开肚子吃得肚子浑圆。
被救下来的人,也跟着一块儿吃米饭,他们都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
而且他们还有肉吃,夫人说他们长时间饥饿,不能吃得太过油腻,给他们吃两片肉,尝一尝味道就行,但是米饭管够。
能吃到米饭,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再吃上肉,他们更是觉得异常美味。
那些流民们闻到香味儿,不自主地分泌口水,这也太香了。
这群车队富有,但是不像善类,盯着他们的眼神异常凶恶,他们离得远远的,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他们会对自己不利。
别的不说,他们手上的武器,就已经够让人胆寒了。
更何况他们还绑了这么多人,虽然不知缘由,总归让人畏惧。
他们一路跟着过来,是为了讨一条活路,可不是为了挑衅他们,落得一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他们眼巴巴地看向香味飘来的地方,要是有多余的粮食,他们愿意给自己一口吃的,也成呀。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们的祈求,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大伙儿还没吃东西的,可以到这边来领一碗粥。”
这声音如同天籁,不少灾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即便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们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走过去一看,果然有位小娘子在招呼大伙儿,还有一个小娘子在给大伙发竹筒,他们就用那竹筒来盛粥喝。
大伙儿大喜过望,没想到真能有这样的好事。
他们过来是想要碰一碰运气,不曾想他们竟是这般的好心,竟然真会给他们吃的。
不少流民感恩戴德,赶紧跑过来,领着竹筒打粥喝。
旁边站着十来个人,手上不是拿着大刀,就是拿着长剑,一个个面色严肃,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那些流民们看着热气腾腾的粥,心里蠢蠢欲动,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乖乖排队领粥。
童超朝那群排队的流民喊道:“一个人一碗,多的没有,乖乖排队领粥。
不能抢别人的食物,不能无故打人,要是谁敢捣乱,有一个我打一个,你们最好都给我老实点。”
那些流民听见他的话,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他会注意到自己。
有的流民见到自己排在太后边,想要插队,可他们刚要挤进去,就被童超他们提溜起来,扔到队伍的最后头。
张蔓月给人打粥,有些人拿到粥,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因为担心粥过烫,他们吃太快会被烫到,所以张蔓月特意倒在盆子里,放凉了一会儿。
他们拿到粥就马上吃,也不会伤到喉管和食道。
饿疯了的流民拿到粥,确实顾不得许多,一个劲儿往自己嘴里塞,生怕晚了,东西就不是自己的了。
有个长得比较壮实的男人,喝完自己的粥,胃口被打开了,感觉自己还没吃饱,趁着人不注意,抢过旁边一个老人的竹筒。
那老人看着自己忽然空空的手,一下愣住了,抬眼看向那个抢粥的男人。
那汉子凶神恶煞地朝他挥了挥拳头,一副“你要是敢说话,我打死你”的凶悍模样。
那位老人的嘴动了动,眼神黯淡下去,本来佝偻的背又往下弯了弯,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
好歹他吃了两口粥,应该能撑得过今晚。
要是挨上拳头,能不能熬过去就说不准了。
童超看见了,朝那汉子走过去。
那汉子见到他走过来,加快进食的速度,不住快速吞咽,几乎是把粥灌进肚子里。
把粥都喝光,他把那个空空的竹筒扔回那个老人身上。
“粥我是喝完了,你们要是看不过眼,只管再给这个老不死的打一碗……”
话还没说完,就被童超一脚踹飞。
那汉子被打趴在地上,人刚刚想要爬起来,就被童超抓着胸口的领子,照着脸就是一拳头。
他只觉得喉头一股腥甜,人被提溜起来,
童超:“不是爱抢人东西吃吗,老子让你怎么吃的,就怎么吐出来。”
照着他的肚子,屈膝就是一膝盖。
那人肚子挨了这么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哇”地一下吐出来。
童超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人扔下,还嫌弃地拍了拍手。
看向张良恭,“去找根绳子,把人绑在树上,让大伙儿都好好看看,抢人食物是个什么下场。”
他环顾一圈,不少流民见到他打人,似乎都被吓傻了。
“你们都看清楚了,这既是抢人东西的下场。
要是有人想要学他的,就一块儿过来跟他作伴,我一点不介意动手。”
张良恭和张良涛找来粗绳,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汉子拖到一棵粗壮的树面前,想要把人绑起来。
那汉子还想要反抗,不过张良恭和张良涛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怎么会让他轻易逃脱。
最后,他还是被严严实实绑在树上。
张良恭看向注意这边动静的人,“这已经算是轻的,要是还有人再犯,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见到他们这么处理,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只能打消自己的念头。
吃自己的这一份也挺好的,要是抢别人的,吃到嘴里还被打,不划算。
大家老老实实的,发放粥也能顺利进行下去。
只是流民实在太多了,有人去旁边的竹林不管砍下竹子,当做饭碗。
可煮粥需要时间,这边的粥已经发放光了,那边的粥还没煮好。
排队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张蔓月,张蔓月有点承受不了那么重的眼神,而且还是那么多人那么期盼的眼神。
他们似乎把自己当成唯一活命的机会。
她的胸口憋着一口气,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转过身,走过去问春芝她们,“粥好了吗?”
春芝正在往灶台里塞柴火,闻言回过头,“还没呢,夫人,水才刚刚煮开一会儿。”
“加大火力,还有很多人在等着。”
“知道了,夫人。”
他们卯足了劲的煮粥,发粥,等到第三锅,天已经完全黑了。
发完这些粥,李时俭就叫停了,把张蔓月拉到一旁,让她休息。
赶路这么多天,她本就很辛苦,现在还要干这么久的活儿,一刻都不得休息。
就算再关心旁人,也得先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