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城门生变,所有人都乱作一团,唯独二位镇定脱身,实在不简单。”
这话直白探问二人来路,一看就底气十足。
刀客双唇紧抿,面色冷硬,缄口不言,
半点风声也不肯泄露,态度疏离又警惕。
红官心性坦荡,感觉事无不可对人言,于是如实回答:
“我们是南边红家戏班的,常年四处搭台唱戏,四海漂泊,居无定所。”
“戏班?”长老微微一愣,眼中浮出真切诧异。
然后又感觉有点不对,他又追问一句:“二位竟是梨园中人?
为何只有你们两个人?”
红官轻轻颔首,语气清淡随和:“途中出了些变故,
其余人提前先走一步,我们二人在后追赶。”
“我们本就是靠唱戏谋生,四处辗转讨生活。”
“此番来北平登台,不巧撞上帅府内乱、城门封锁,
无端被困,好不容易才脱身,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是非地。”
他话说得坦荡直白,眼神澄澈坦荡,没有半分遮掩躲闪。
门外的张家子弟两两对视,眼底都藏着几分讶异。
这般气度风骨、遇事沉稳的心境,任谁看都该是大有来头,
家世绝对不简单,谁能料到身份竟是四处奔走的戏子。
但事情当真如此简单?
越是看似平凡,反倒越让人觉得深藏不露。
长老依旧摸不透红官二人的深浅,眼下唯一能确定的,
对方并无与他们为敌的心思,单凭这一点,此番试探便也算有了结果。
他收敛心思,客客气气开口询问:“天色不早了,
我们一行人想在此处借宿一夜,不知二位是否介意?”
红官随意摆了摆手:“这破庙本就不属于我,诸位自便便是。”
长老不再多客套,转身吩咐族人,将马车上的伤员与行李尽数抬进庙中。
红官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招呼刀客重新坐回火堆旁。
方才两人看似交谈许久,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双方没说什么有用的。
既不曾互通姓名,也未交代各自的来路。
眼下有旁人在侧,红官便不再同六哥闲谈,
拢紧身上厚实的披风,靠着墙角闭目歇息。
刀客盘腿守在他身侧,长刀横抱怀中,寸步不离地值夜。
张家一行人也安安静静,无人出声,各自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红官昏昏沉沉浅眠了半宿,醒过来便打算换刀客歇息。
他紧了紧披风,挪到火堆边烘暖双手,侧头轻声道:
“六哥,我休息好了,你去歇会儿,换我守着。”
这种情况下,唯有养足精神,才能护得住彼此。
刀客没有客气推辞,只点了点头,抱着长刀倚着墙角,开始闭目养神。
守夜的张家小伙听见红官说话,瞬间抬头望过去。
常言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跳动的火光,映在红官脸上,这个小张直接看愣了,心控制不住地咚咚狂跳。
张家本就个个模样周正,没一个长得差劲的。
如今新任的小族长,更是貌若天仙,只是性子太冷,
浑身透着一股子淡漠疏离,旁人压根不敢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