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生这时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拍了拍沈序的肩膀,哑着嗓子道:“沈序兄,去床上睡吧。”
可桌上的人纹丝不动,他也没再多管,踉跄着走到门口。
目光下意识落在黄雨梦的房门上,心里念着:三妮醒了没?要不要喝口水?
脚刚抬起来,想凑过去听听动静,陡然想起沈砚舟方才的叮嘱,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红的又添了几分,像是被抓包了心思。
他赶忙摇了摇头,扶着门框稳住身形,慢慢挪到床边躺下。
不消片刻,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熟了。
次日一早,黄雨梦在床榻上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昏胀胀的。
她慢慢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一时竟辨不清身在何处。
慌乱间拿出手机,按亮屏幕,暖白的光映出客房的陈设,思绪这才慢慢回笼。
昨日喝醉酒了,想来是被人送回这客房的。
看了眼时间,竟快到五点了,本想再赖会儿床,可浑身的酒气刺鼻,实在难受。
便索性下床穿鞋,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后,她快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冲进厕所洗漱。
半个时辰后,洗漱完毕,黄雨梦从厕所出来,大大咧咧地躺在空间的软床上。
心里想着外头该快天亮了,再睡怕是要误了行程,不如索性起来。
正想着,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沈砚舟的声音传了进来:“三妮,醒了没有?”
黄雨梦立刻起身,闪身出了空间,扬声应道:“起来了!”说着走上前拉开房门。
沈砚舟见她已然穿戴整齐,眉眼柔和了几分,笑着道:“今日天色不早了,便不练武了。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收拾妥当了我们就去吃早饭,吃完便动身。”
黄雨梦听后,愣了一下,想着自己哪有什么好收拾的?
可转念一想,路上总不能空着手,不然难免惹风铃姐疑心。
她当即笑着应道:“我这就收拾!”
说着探出头,看见黄三生的房门敞着,想来三生哥该是起来了。
她赶忙回屋,看着墙角筐子里昨日周夫人送的衣裳。
又从空间拿起娘亲缝的包袱,将衣裳裹进去,再放回筐中,提着筐子走出屋:
“好了,我没什么东西了,就这些。我们去喊三生哥吧。”
沈砚舟点了点头,二人一同往黄三生的房间走去。
刚到门口,黄雨梦就见一人趴在桌上,看身形和衣着,竟是沈砚舟的二哥沈序。
她心里纳闷:他怎么在这儿睡觉?
再往屋里看,只见床榻上,黄三生还躺着没醒。
黄雨梦心里咯噔一下,三生哥素来勤快,从不会睡懒觉,怎的有人进来都毫无反应?
她快步走到床边,见他呼吸均匀,只是睡得沉,这才松了口气。
轻声唤道:“三生哥,醒醒,天亮了,该动身了。”
黄三生迷迷糊糊间听到黄雨梦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就见黄雨梦立在床边,又看着屋中已然亮堂,心知时辰不早了。
赶忙坐起身,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对不起,三妮,我起晚了。”
黄雨梦这时闻着他身上未散的酒气,便知他昨日喝多了,笑着摆了摆手:
“三生哥,不用说对不起,你先起来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黄三生点了点头:“好,我先换身衣服。”
另一边,沈砚舟走到桌前,拍了拍沈序的肩膀,出声唤道:“二哥,醒醒,天都亮了。”
沈序慢悠悠抬起头,看着自己竟趴在桌上睡了一夜,外头天光已然大亮。
随后,又看着屋里的人,讪讪地笑了笑,撑着桌子站起身:“可不是天都亮了嘛。
昨日和三生兄喝酒喝到半夜,聊着聊着竟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说着又冲黄雨梦拱手打了声招呼,才看向黄三生,语气真切:
“三生兄,昨日喝酒喝得尽兴,与你交谈更是投缘。
只是你这要回怀临县了,咱们兄弟再见不知何时。
下次有机会,我定去怀临县寻你。我这就先房洗漱了,膳厅见。”
黄三生已然起身,听后点头应道:“好,沈序兄。”
黄雨梦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心里暗暗想着。
两人这才认识多长时间,竟这般要好了。
晚饭不是才喝过酒吗,这还回屋接着喝了喝到夜半,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不过,三生哥能得这般知己,倒也是件幸事。
她想着,便笑着转身走出了房门,沈砚舟和沈序也随后跟了出来。
三人站在院中,沈砚舟看向黄雨梦:“三妮,你先在院里坐会儿。
等会你就和你兄长一同去膳厅用早膳。我和二哥还有些私事要说,先过去了。”
黄雨梦笑着点头:“好的,你们慢走。”
沈序这时,看着黄雨梦笑着出声道:“黄姑娘,那我们先走了。”
说罢,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迈步出了院子。
黄雨梦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缓步走到院中的石板凳前,将筐子放下后,坐了下来。
指尖轻轻拂过石面微凉的纹路,静静等着黄三生。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见黄三生提着两个叠得方整的包袱从厢房走出来。
走到石凳边,开口道:“三妮,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我们走。”
说着便将包袱放进一旁的竹筐里,弯腰背了起来。
黄雨梦听后,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点头应道:“好的,三生哥。”
二人并肩迈步,朝着膳厅的方向走去,晨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脚步轻缓,不多时便走到了门口。
膳厅里,沈风玲正蔫蔫地坐在梨花木凳上,目光盯着面前的收音机。
屏幕黑沉沉的毫无动静,她腮帮子微微鼓着,心里正懊恼得很:怎么就不能多一点电呢?
那出戏正唱到紧要处,后半段的情节竟连一点头绪都摸不着,实在憋闷。
有心把收音机拿去充电,估计这会太阳能还没有电。
苏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女儿这副模样,柔声安慰:“玲儿,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娘记着你看的这出,等下次回来接着看便是。”
沈风玲撇了撇嘴,悻悻然点了点头,余光抬处,恰好看见黄雨梦和黄三生走来。
当即眼睛一亮,忙站起身迎上去,脸上堆起笑:
“雨梦妹妹,你醒啦?昨日我喝醉了,这会头还有昏沉沉的呢,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