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既定,大势归李。
短短半月光阴,整座长安彻底换了人间。
李渊入城后,让李建成迅速肃清隋室残余旧臣、收拢京畿兵权、安抚市井百姓,以雷霆手段稳住关中大局。
朝野上下,尽是李唐之声,再也无人记得深宫之内还坐着一位大隋幼帝
杨侑形同虚设,身居深宫,日日惶恐难安,一举一动皆被监视,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与此同时,欧阳克撒出的杨公宝库流言,已然传遍天下武林,四方江湖势力蜂拥涌入长安。
正道宗门、闲散侠客、南北魔教余孽、隐世散修接踵而至,长安城内外鱼龙混杂,暗流汹涌。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佩剑挟刃的江湖人,戾气丛生,摩擦频发,小冲突日日不断,却始终无人能寻得宝库的半点踪迹。
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新秀直接找到欧阳克,质问杨公宝库的地址。
欧阳克一句废话都懒得说,吸干了直接扔到大街上,自此无人再敢试探欧阳克的威名!
今日,时机彻底成熟。
武德元年,五月甲子
李渊见关中稳固,天下群雄各自称王称霸,便不再掩饰野心,于长安太极殿上演禅位大典。
年仅十三岁的杨侑,身着破旧帝王冕服,双手捧着传国玉玺,颤颤巍巍的站在高台之上。
高台下方,李渊带着文武百官列队肃立,人人神色肃穆,无一人为大隋惋惜。
乱世更迭,胜者为王。
“朕……愿顺天应人,禅位于唐王李渊,保万民安稳,天下归宁……”
李渊身着十二章纹通天冠,玄色十二章纹龙袍,腰系九龙玉带,身姿雍容威严,一步步踏上高台。
假意三辞三让后,终在百官齐声劝谏之下,接过传国玉玺。
李渊坐定龙椅后,杨侑便被太监带了下去,是死是活,无人关心。
“奉天承运,李渊仁义爱民,继隋承唐,新皇登基,定国号为唐,改元武德,定都长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跪拜声响彻太极殿,文武百官尽数三跪九叩,声势浩荡。
登基大典循序而行,礼乐齐鸣。
李渊登临九五之尊,端坐太和殿龙椅,俯瞰满朝臣子,锐利威严,随即下诏封赏宗室,论功行赏。
立长子李建成为皇太子,入主东宫,储位定鼎。
封次子李世民为秦王,领尚书令,总领天下兵马,位极人臣。
封三子李元吉为齐王,镇守京畿,掌禁军兵权。
册封李秀宁为平阳公主,赐婚李秀宁和和柴家柴邵,不日举行婚礼!
一道道圣旨颁布,可当最后一道赐婚圣旨落下的刹那,整座大殿近乎陷入死寂,只有柴邵一人感谢皇恩浩荡的声音。
满朝文武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新皇是要闹哪一出!
谁不知道,欧阳克想让寇仲娶平阳公主,你李渊刚登基就不给欧阳克那个魔神面子,也太心急了吧。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李建成和李元吉心中一喜:
成了!只要李秀宁嫁给柴邵,那李世民就无法和欧阳克捆绑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反目成仇!
至于欧阳克的态度,重要吗?
这是家事,李秀宁嫁给谁关他欧阳克什么事,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不同意!父皇……”
“放肆!”
李秀宁顾不得其它,只能选择当庭抗婚,否则后果不敢想
李秀宁其实早就跟寇仲摊牌了,让寇仲不要对自己抱有幻想。
可寇仲就是不听,说只要李秀宁没结婚,他寇仲就有机会,对此,李秀宁也很无奈。
至于和柴邵的婚约,李秀宁早就和李渊私底下谈过,李渊也明明答应过登基后会解除婚约。
李秀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背刺自己!
“李秀宁,今天父皇登基,你就想抗旨不成?“
龙椅之上,李渊脸色铁青,刚登帝位的威严被女儿当庭抗旨,颜面扫得一干二净。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唯有齐王李元吉跨步出列,得意嚣张的拱火。
“今天父皇登基,金口玉言,赐下婚配恩典,乃是皇恩浩荡!”
“你当庭抗旨、当众忤逆,置父皇颜面于何地?置大唐礼法于何地?”
“莫非你以为手握娘子军,便可恃功骄纵,无视父皇圣旨?”
李元吉句句上纲上线,直接将一桩婚事拉扯到藐视皇权,悖逆宗室礼法的重罪之上。
一旁的李建成唇角噙着淡淡笑意,默然不语,默许李元吉步步紧逼。
李建成亲自无需开口,只需坐看李元吉替自己扫清障碍,坐看李秀宁绝境难堪,坐看李世民束手无策。
“父皇,儿臣不敢苟同!”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出队列。
李世民身姿挺拔如松,褪去平日的温润,只剩凛然正色。
“父皇!儿女的婚约确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秀宁不只是待嫁闺秀,还有官职和功劳在身!”
“如今大唐初立,四方未平,狼烟未熄,关中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
“秀宁掌控的娘子军和情报系统,对稳固京畿、天下一统至关重要!”
“儿臣李世民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李世民立于殿中,目光直视龙椅之上的李渊,没有半分畏缩退让。
李世民深知今日不止是为李秀宁争一桩婚约,更是为自己立威。
如果今天眼睁睁看着李秀宁被逼婚,成为权力斗争的弃子,那往后手中兵权再重,也只会被卸磨杀驴。
李世民现在敢当庭硬刚,底气便在于天下未定,群雄四起。
冀州的窦建德、洛阳的王世充、江南萧铣、江都的瓦岗寨各据一方,乱世征伐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个残破江山,还需要他李世民领兵征战、扫平四方!
“臣寇仲附议!”
“臣徐子陵附议!”
“臣秦琼附议!”
“臣尉迟敬德附议!”
“臣程咬金附议!”
“臣房玄龄附议!”
“臣杜如晦附议!”
“臣长孙无忌附议!”
“臣徐绩附议!”
“臣段志玄附议!”
“臣刘弘基附议!”
“臣张公谨附议!”
一声声铿锵有力的附和接连响起,此起彼伏,源源不断!
甲胄林立,铁骨成行!
片刻之间,太极殿大殿中央,密密麻麻站出数十位武将。
此刻尽数齐刷刷躬身拱手,全员力挺秦王,力保平阳公主!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声浪滚滚,气势恢宏,撼动整座太极宫!
满朝文官骇然失色,个个瞳孔骤缩,手足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