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被关停的重污染企业老板们，在一家茶楼喝茶聚会。
周胜也去了。
他公司订单很多，但他没有顶风生产，而是去外地厂家调货，贴牌供应用户。
玉林公司就在他隔壁，昨晚的事，他最先知道。
这次的整治，他判断不会是做戏了。
这段时间，周胜相当谨慎，沈跃被抓，他担心沈跃招供企业行贿的事，随时在准备接受调查。
苦心经营的关系网破了，他在观望局势，思忖以后怎样建立新关系。
老板们见面，说起了玉林化工被临检抓包的事。
“陈开文昨晚被叫去做了笔录，刚才又被通知去了，难道真要往死里整？”有老板说道。
“听说昨晚市长、副市长、警务局长，三位市里大佬都到了现场，估计够呛。”
“陈开文也是脑袋铁，鸡蛋硬要碰石头，不被拿来开刀才怪。”
“能用钱摆平的，都不是事儿。”
一群人七嘴八舌，发表着各自观点。
“周总，你怎么看这事？”有人问。
周胜沉吟许久才开了口，“我觉得，陈开文会被顶格处罚，杀鸡儆猴，往后的整治验收，才是我们还重点考虑的事。”
“老周，你实力雄厚，投钱安装设备不是难事，我还在申请贷款，不知道贷款什么时候下来啊。”一造纸厂老板说道。
“老刘，我如果定制安装大型焚烧设备，就得花好几百万，以后每年的运行费用，也得三四百万，不是小数目啊。”周胜摇了摇头。
周胜以前每年送一百多万，既省了事，又节约了成本，符合公司的利益考量。
“政府这次没有指定环境工程公司，也没有指定环保设备厂家，让我们自己决定，他们不搞潜规则，我心底反而没了底，不要以后验收不了啊。”有人说了担心。
这是实情，政府指定环境工程公司，是一种潜规则，指定公司给出的方案，指定的设备，即使有小瑕疵，也会有人疏通，保证验收过关。
如果被验收方不配合，自行找人做方案买设备，以后的验收会难上加难。
“下次工业区通知开会，把这些问题提出来吧，花了钱过不了关，那就糟糕了。”周胜也担心出现这状况。
秦天赐也在和人讨论工业区的事。
刚刚，秦天赐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林伟志、李敏、蒋芳菲、郑希等班子成员与会，田明君和市发改委、市国资委、市审计局等部门的负责同志，也被通知参加。
会议开始，秦天赐首先对玉林化工厂提出严厉批评，本着对工人的健康出发，要求对玉林化工厂所有员工进行体检。
查明玉林化工厂违法事实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罚。
“必须严惩，要杀鸡儆猴，依法依规顶格处罚，直至吊销许可关闭企业。”秦天赐沉声做了指示。
秦天赐喝了一口茶，再次开口，“接下来，讨论下秉钢的问题，先请国资委项应年主任，给大家介绍下秉钢集团目前状况。”
项应年拿出一摞资料，念了一通数据，秉钢常年亏损，资不抵债。
等项应年念完数据，秦天赐手指敲了敲会议桌，“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是对秉钢问题进行初步讨论，会议内容保密，不得私自传播。”
听书记这么一说，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心知接下来的讨论，会是很敏感的话题。
“秉钢产能落后，设备陈旧，公司体制臃肿老化，虽然曾经是市里的支柱产业，到未能跟上形势的发展，不再适应新经济的发展，我提议彻底关停秉钢。”
秦天赐此话一出，犹如石破天惊，会议室里，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秦天赐环视与会同志，接着讲话，“下面，请大家发表意见，项应年，先谈谈你的看法。”
“书记，秉钢集团连年亏损，的确没有经济效益，从一点出发，关停企业是明智之举，
但是我们也该看到，秉钢也解决了几千人就业，有着很大的社会效益，
我担心的是，如果关停，这么多职工怎么办，如果他们走上街头闹事，又怎么办？”项应年谈了自己的意见。
接下来，众人各自发表意见，和项应年的论点差不多，林伟志和郑希，理解关停秉钢，但对几千人同时失业很忧虑。
听了大家的发言，秦天赐笑了笑，“大家其实内心里是赞成关停秉钢的，只不过担心职工失业，由此引发社会不稳，我想再问一句，如果职工能得到妥善安置，就业也会解决，你们有事怎样的想法呢？”
“书记，那肯定关停了好，年年拨款维持企业续命，政府财政也受不了啊。”林伟志立即接了话。
“同志们，不知你们留意新闻没有，华国对高耗能重污染的企业，已经开始摸排，
接下来会进行宏观调控，哪怕我们不关停秉钢，秉钢也会更加艰难，要改制、要更新设备，也会投入很大的资金，
要趁着大形势，彻底把这问题解决了，我提议，由我任秉州市去产能领导小组组长，并承担领导责任，
林伟志同志任第一副组长，负责督促、落实去产能工作，
李敏、郑希同志，任副组长，其他相关部门主要领导任组员，开始前期准备工作。”
秦天赐拍板定调，提出了组织架构。
环境整治刚铺开，去产能工作又被提上日程，大家的工作量骤然增加。
“同志们，这是一场战役，我们一定要努力克服困难，大家有没有信心？”秦天赐大声问道。
“有...”众人高声回答。
有的领导揽政绩行动快，出了责任问题，却喜欢让下属去背锅。
秦书记没有畏首畏尾，提出工作组架构时，主动揽下了领导责任。
大家从心底里，很佩服秦书记的担当。
会议结束，秦天赐思忖，又得去一趟省委，叫柳云龙联系佟大伟秘书，说明缘由，预约汇报工作的时间。
刚坐下点了一支烟，周国俊面带欣喜，匆匆来了。
“书记，对沈跃的调查，有了突破……”周国俊一进门，立刻报告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