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武嘴角一抽。
得,兜兜转转,又来自己身上了。
他摸了摸鼻子,说道:“那啥,这是你们家事儿,你们自己合计。”
外甥女一屁股坐在孙传武对面儿,根本就不想放过孙传武。
“自己合计不了了,您是主事儿的,您帮忙断断案吧。”
东家这时候也进了屋,说道:“孙先生,您就帮个忙,您说说这事儿咋整。”
“俺们都听你的。”
孙传武一脸无语。
你们一家子人内讧,这时候让自己一个外人分对错,这不扯犊子么。
他就一个干白事儿的先生,咋可能把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
可眼下,自己要是不说个一二三出来,这事儿恐怕很难善了。
干了这些年白事儿,他还是第一回碰到这种事情。
而且老爷子也没教过自己这事儿该咋办,估摸着,老爷子干了一辈子白事儿,也没碰到过这么奇葩的事情。
“这事儿.......这事儿咋说呢........”
“就是吧.........”
孙传武吭哧瘪肚,说不出啥来。
按道理讲,人家老头应该跟最后这个合葬,毕竟也是明媒正娶,而且人家还多睡一年呢。
但是问题是,一般这种情况,老头都会和大老婆合葬。
也就是,两头都有道理, 就看儿女有没有要求。
孙传武看向外甥女,说道:“你看啊,你是他外甥女儿.......”
外甥女儿脸一沉,打断了孙传武的话。
“外甥女儿咋了,我还是他小妈呢!”
东家气呼呼的问道:“咋地,以后我还得给你养老呗?”
外甥女一摆手:“大可不必,咱们各论各的,以后你还是我老舅,我还是你后妈。”
“哎我操.....”
东家撸起袖子,恨不得上去一嘴巴子打的外甥女儿满面桃花开。
“这事儿,我不是以外甥女儿的身份和你谈,我是以你后妈的身份和你谈!”
说着,外甥女儿从兜里掏出红本本,拍在桌子上。
看着上面儿写的结婚证三个字儿,东家瞬间没了脾气。
孙传武摸了摸鼻子,脑门子上满是冷汗。
这都特娘的啥跟啥啊!
“孙先生,你给个章程,现在家里我最大,是不是理应也得听我说两句?”
孙传武点头说道:“确实是这个理。”
东家看向孙传武,孙传武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外甥女儿看向自己的老舅,说道:“老舅,你不用给孙先生眼神儿啥的,有啥事儿就放在台面儿上说。”
“咱说白了,就算是你妈和老梁并骨,怎么也绕不开我这边儿,我和你爹还有结婚证呢。”
“就算你埋了,我找人挖出来,这事儿也不犯毛病。”
孙传武嘴角一抽,最近是不是冲着点儿啥了,咋一个个都想挖坟掘墓呢。
孙传武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那啥,东家想让他爹妈并骨,这也正常,毕竟你年轻。”
“你说你要是三两年儿以后突然变了心意了,到时候结婚了,这事儿也难办不是?”
“我肯定不变心!”
孙传武叹了口气:“哎,别说的这么绝对,那啥,你俩各退一步,行不?”
东家看着孙传武,问道:“孙先生,怎么退一步?”
孙传武说道:“这样,你爹先不并骨,找个地方先埋着,到时候如果有天她嫁人了或者咋地,到时候我再过来帮你迁坟并骨。”
“现在你俩在这儿僵着也没用,老爷子总不可能不下葬是不?”
外甥女儿一合计,也是这回事儿。
她开口说道:“我看着行,并不并,我说的算,我现在就是不想让他们并。”
东家一瞅,得了,也没别的办法了,就先这么滴吧。
“成,孙先生,俺们听你的。”
孙传武松了口气:“那成,就这么说好了,一会儿我去找地方,那个谁啊,你也别往灵棚去了,不好。”
外甥女儿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大总管竖起大拇指,孙传武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
“那啥,先上山吧,大智啊,走,咱出去转转去。”
俩人出了屋,大总管赶忙说道:“我知道你妈墓地在哪,我跟着去转转。”
出了院子,三个人走出胡同,大总管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呦我草,今天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孙传武也笑着摇了摇头,可不是咋地,他今天也开了眼了。
“哎,脑瓜子疼,这老头也挺厉害。”
大总管点了点头:“可不是么,十三啊,你说这老家伙,啧啧。”
上了山,孙传武找好了地方,就领着大总管下了山。
大总管也没往东家去,他生怕再出点儿啥事儿。
孙传武硬着头皮回了东家家里,简单把事儿一说,就领着唐盛智回了自己家。
拉下被褥,俩人上炕睡觉。
点上根烟,唐盛智说道:“师傅,这事儿你也是头回碰着吧?”
孙传武点头说道:“可不,还真是头回见。”
“要不说么,咱们这一行,啥众生百态都能看得着,就今天这事儿,都能拍个电影了。”
唐盛智嘿嘿直乐。
“师傅,该说不说,今天是真没白来。”
“你说那丫头,真能一直守到死?”
孙传武摇了摇头:“应该不能,不过估摸着,还得找老头。”
唐盛智一脸无语:“为啥啊?她长得也不差,为啥不找个年轻的,实在不行大个十岁八岁的也行啊。”
孙传武解释道:“这玩意儿就是依赖,算是她的本能了。”
“就好比有些没爹没妈的,要么恋母,要么恋父,因为他们缺这种爱。”
“东家不是说了么,她小时候爹妈走了,爷爷给她养大的,所以她就习惯这种爱护,她会把这种爱,当成喜欢。”
“这玩意儿咋说呢,估摸着换个和老家伙差不多性格的老头,她还是愿意跟人家。”
“这玩意儿挺难整。”
唐盛智叹了口气:“哎,确实,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回事儿。”
“我家邻居就是,从小没妈,他工作还不错,是咱们市肉联厂的。”
“后来找了个大自己二十多岁的女的结婚了,这家伙,谁劝都没用,人家那女的,孩子都和他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