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如母。
刘翠莲一眼就看出来孙传武这是憋着一股子气儿。
恐怕，今天这事儿孙传武得闹出点儿动静来。
“儿子，凭心办事儿就行，妈支持你。”
孙传武咧开嘴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妈，放心吧，我指定不能整出乱子来。”
“事儿得分个对错，咱都觉得这事儿是对的，那就大概率是对的。”
“对的事儿， 能干我就干。”
张姨附和道：“传武说的对，能干咱就干。”
吃完了面条子，孙传武和唐盛智俩人去了老许家里。
许明的大哥和妹妹都回来了，正在灵棚守着。
长辈儿不进灵棚，一般情况下，都是小辈儿守着，平辈儿接待。
可许明的儿女还小，这时候就得许明的哥哥和妹妹在里面儿守着。
见孙传武来了，许文赶忙从灵棚里走了出来。
“孙先生来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您是大东家？”
许文：“是我，许明是我弟弟。”
“那啥孙先生，咱先屋里说。”
“成，屋里说。”
跟着许文进了屋，老太太正哄着俩孙子呢。
俩孩子闹闹唧唧，一副惯坏了的模样，许文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却也没说些什么。
“妈，你给整点儿水。”
老太太看了眼孙传武，然后站起身：“那啥，你俩上旁边儿那屋找那俩贱蹄子去，我一会儿领你俩买零嘴儿。”
一听贱蹄子这个称呼，孙传武唐盛智，包括许文的脸都沉了下来。
“妈，你这.........”
老太太瞪了眼许文：“咋了？”
许文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没事儿。”
等老太太出了屋，许文掏出烟，递给孙传武和唐盛智。
“二位先生别介意，我妈就是这个性子，打小就疼我家老二。”
“这老二啊，还有老二的孩子，让她惯完了。”
孙传武呵了一声：“四个孩子呢，就挑俩小子惯，那话说的，自己亲孙女儿是贱蹄子。”
“整的就跟家里有皇位继承一样。”
许文尴尬的笑了笑：“我也觉得别扭，我和我妈关系一直不咋好。”
许文性子明显温和许多，是那种憨厚老实的性子，面相也不错。
能从这种家庭环境里杀出重围，这许文啊，也不容易。
“你弟弟后事儿你操办？”
许文点了点头：“不管好坏的，人死债消了，我得操办。”
“也是，那啥，以后这四个孩子咋整？”
老太太这时候正好端着水进了屋。
茶壶往桌子上一放，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孙传武对面儿。
“俩大孙子我养着，到时候你这个当大爷的掏钱，帮忙照看着。”
“你就这俩侄子，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许文攥了攥拳头，深吸了口气。
从小都是这样，啥事儿都是你当大哥的，你不能不管你弟弟。
你当大哥的，你还能不管我和你爹？
你当大哥的...........
现在弟弟死了，又成了你这个当大爷的了。
“我那俩侄女儿咋整？”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儿：“俩贱丫头有啥好养的，都十好几了，说给别人家就行了。”
“再说了，她们不还有舅舅和姨么，一家领两个养着不行？”
许文压着火气质问道：“人家这么多年都没管过她们，你指望他们现在管？”
“你这不就是把她们往绝路上逼么？”
老太太抱着臂膀说道：“那我不管，你不乐意就你养着。”
“我.......”
孙传武轻轻敲了敲桌子。
二人看向孙传武。
“老太太，这儿子都走了，孩子没了爹，不能没了妈。”
老太太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
“不行，我必须让那个浪逼给我儿子赔命！”
“她不死，我到死都合不上眼，这事儿没商量，除非我死了！”
许文也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啥德行，更知道自己的侄女儿遭了啥罪。
他同情自己的弟媳妇儿，不仅同情，还隐隐觉得自己的弟弟死有余辜。
“妈，人家孙先生说的对，我弟那个德行.......”
“你弟那个德行？”
老太太瞪大了眼珠子，猛地站了起来，掐着腰一副泼妇的架势。
“你弟弟咋了？你告诉我你弟弟咋了！”
“你弟弟从小哪里不如你，他不比你懂事儿，比你知道心疼爹妈？啊？他咋地了他！”
许文一肚子怨气再也憋不住，直接爆发开了。
“你眼里就只有我弟弟，你觉得他好，他放屁你都说是香的！”
“还不如我，他和我有的比？啊？这么多年了，他给你一分儿钱没有，啥不都是我补贴的？”
“他天天烂赌喝大酒，没事儿打媳妇儿打姑娘，这事儿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
“你不就一天天装看不见，就是因为那是你最疼的儿子，他做啥在你眼里都是对的么！”
“而且，他对大丫干了啥你难道就真没听人说，真一点儿不知道？”
老太太脸色一白，心虚的眼珠直转。
“我不知道，我知道啥我，我就是个老太太！”
许文猛地一挥手。
“现在不知道了？啊？我跟你讲，也就是摊上我弟媳妇儿这样的，要不人家不早跑了？”
“真事儿，放别人手里，早就让人攮成血葫芦了！”
“今天这事儿我做主，这事儿是俺的家事儿，俺们不追究俺弟媳妇儿的责任！”
“孩子没妈不行，这个爹没了就没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
还行，好歹老许家还有明事理的。
这事儿还有的谈。
老太太黑着脸，用力一掀桌子，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不行，说啥我都不能放了她，我要让她死，我要让她赔命！”
大丫二丫听着动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跪在奶奶身前，痛哭流涕。
“奶奶，求求你了，救救我妈妈吧。”
老太太一把把俩孩子推倒，一脸恨意。
“就是因为你们两个浪蹄子，才让我儿子死的，现在还有脸求了！”
俩五岁的小子也跟着骂道：“就是，你们都是贱蹄子，就是婊子！”
孙传武沉着脸看着这俩小犊子。
能说出这种话，指定是老太太教过的。
孩子懂啥？这都是从小灌输，耳闻目染。
“乖孙儿啊，乖孙儿！”
老太太抱着俩孩子，说道：“她们都是害了你爹的凶手，你们记着。”
“放心，除非奶奶死了，奶奶指定不撒口，让她们给你爹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