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青枫,也感觉自己仿佛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他不得不全力运转体内的祖龙之气,才勉强抵御住这股威压,让自己不至于当场跪下。
他骇然地抬头望去。
只见,随着九根锁链的异动,在祭坛的最高处,那片被云雾遮蔽的、万丈高空之上,异象,再次发生!
那里的空间,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剧烈地扭曲、折叠。
紧接着,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来自异次元的神之利刃,狠狠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漆黑的、长达千米的巨大裂缝,横亘在了祭坛的顶端,如同神明睁开了一只冰冷的、漠视众生的眼睛。
那裂缝的背后,是什么?
那是一道怎样的裂缝?
它漆黑、深邃,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尽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希望。
它不像青枫用斩龙剑划开的空间裂缝那般“干净”,它的边缘,布满了如同烧焦血肉般不断蠕动、翻滚的混沌物质,散发着混乱、无序、以及最纯粹的恶意。
它就那样静静地横亘在万丈祭坛的顶端,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流淌着黑色脓血的苍天之伤。
而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从那道裂缝之中,传出的声音。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那是一种……低语。
仿佛是亿万只看不见的毒虫,正在你耳边,啃噬着你的骨头,吸食着你的脑髓。
又像是无数个疯狂的、扭曲的灵魂,在你的识海深处,用最恶毒的语言,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你的存在。
“嘶嘶……沙沙……”
“毁灭……吞噬……归于……虚无……”
“血肉……灵魂……美味的……食粮……”
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疯狂与贪婪的音节,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一个生灵的灵魂层面。
“啊——!”
一名意志稍弱的狐族战士,突然抱着脑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的双眼迅速布满血丝,眼耳口鼻之中,流淌出黑色的血液。
“都……都得死……都得死!”他猛地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竟然举起手中的长刀,朝着身边的同伴,狠狠地砍了下去!
“小心!”
他身边的蓝晶卫反应极快,一记盾击将他撞开。
但这样的情况,并非个例。
队伍中,不断有战士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疯狂,他们体内的妖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互相攻击,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这些“虚空低语”,竟然能直接污染生灵的意志,将他们转化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凝神静气!守住本心!”青枫的爆喝,如同晨钟暮鼓,在每个人的识海中炸响。
他强忍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低语,将自己的魂力,最大限度地扩散出去,试图为战士们构建一道精神屏障。
然而,收效甚微。
那虚空低语,仿佛无孔不入,轻易地便能穿透他的魂力防御,直接侵入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桀桀桀……新鲜的……灵魂……”
一个比之前任何声音都更加清晰、更加宏大的意志,突然从那道裂缝中,降临了。
这个意志,不再是混乱的低语,而是带着一丝……戏谑和好奇。
它仿佛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在沉睡了无数岁月后,突然发现自己的领地里,闯入了一群有趣的“小虫子”。
青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这个意志,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己。
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灵魂,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个意志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而对方,则是笼罩了整个世界的,无尽的虚空。
“哦?有趣的……气息……”那个意志,似乎发现了青枫体内那一缕精纯的祖龙之气,它的“情绪”中,透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更加浓郁的贪婪。
“龙……的味道……好久……没有尝过了……”
“还有……星辰的……碎片……不错的……玩具……”
它指的是斩龙剑!
青枫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隔着一道裂缝,隔着万丈高空,竟然能将自己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鼠王……虚空之网……”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在青枫的脑海中闪过。
他瞬间明白了!
鼠王想要构建的“虚空之网”,其最终的目的,恐怕根本不是为了传送军队那么简单!
他是想通过那些黑晶石节点,在整个妖界东部,打开无数个连接着这片“虚空”的通道!他是想将这裂缝背后的、恐怖的虚空生物,引到妖界!
这已经不是争霸,这是灭世!
就在青枫心神剧震的瞬间,那道宏大的意志,似乎失去了耐心。
“算了……先吃掉你们……再慢慢……研究……”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横亘在天空中的巨大裂缝,猛地向两侧,扩张了一丝!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的“虚空之力”,如同黑色的瀑布,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力量,没有形态,没有质量。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在无声地湮灭。
光线,被彻底地吞噬。
法则,在悄然地崩坏。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攻击,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它要将这片区域,连同区域内的所有生灵,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同化为虚空的一部分!
面对这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绝望的攻击,青枫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跑?
往哪里跑?
在这片被九根神魔锁链镇压的天地间,在这股足以湮灭空间的力量面前,任何逃跑,都是徒劳的。
战?
拿什么去战?
用斩龙剑去斩断那道虚空瀑布吗?或许可以,但那需要耗尽他所有的力量,而那裂缝背后,是无穷无尽的虚空!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他站在那通天彻地的祭坛之下,仰望着那道如同苍天之伤的虚空裂缝,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