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回去联系学校了。”李莉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毕竟眼前屋子里还有两个女生在等着林墨，她们两个外人，没必要赖着不走。
不过林墨却抬起手。
“你们先等等，顺便吃吃瓜，拍点什么。”
李莉愣了一下，不是说现在不采访吗？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坐回沙发上。
林墨让她等，那就等，反正这一趟本来就是赚的，能多拍一秒素材，回去都好交差。
小赵看了她一眼，李莉微微摇头，意思是别问，看着就行。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门铃再度响起。
姜云露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来接！”
她按下对讲键，门铃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们是大北招生办的，请问林墨同学在家吗？”
“在的。”
姜云露回头瞄了林墨一眼，林墨没什么反应，她就按了楼下门禁。
林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在等。
不止等大北的人，也在等别的人。
高考分数出来之后，各大高校招生办就跟闻着味儿的苍蝇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状元家里扑。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等大北的人。
然而上来的时候，却出现了两所学校的招生办。
一个是大北招生办，另外一个则是林墨等人所熟知的逸仙学院招生办。
大北的人排面大，来的人看上去底气也足，逸仙学院那边明显低调得多，跟在大北后面进门，存在感几乎被压没了。
还有一个人跟在后面，看上去像是逸仙学院的人。
大北招生办来的是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色polo衫，手里提着一箱纯牛奶。
长相普通，五官往人堆里一扔就找不着了，但脸上挂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笑。
“林墨同学，你好，我是大北招生科员林青意。”
他把牛奶往茶几上一放，自来熟地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嘿，咱还是本家呢，都姓林。”
没人让他坐，他自己就坐了。
林墨没说话。
谢雨灵侧头看了林墨一眼，这种沉默她熟悉。
林墨不说话的时候，往往不是没想法，而是在看戏。
林青意没在意林墨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第一次上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箱牛奶，年轻人嘛，多喝牛奶长个子。”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林墨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两声，然后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坐在另一边的李莉和小赵，最后落在小赵脚边的摄像机上。
“哦？本地电视台的记者？”林青意脸上的笑没变过，“我没打扰你们采访吧？”
李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
“没有就好。”
林青意的话接得很快，没给李莉把场面话说完的机会，“不过接下来的东西，你们可不能录。”
这话说得不重，但很不礼貌。
李莉闭了嘴。
她在本地做了这么多年记者，人精见过不少，但林青意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感觉恶心。
明明在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给李莉的感觉就是一个笑面虎。
小赵下意识地把手从摄像机上挪开了。
林青意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没动窝的逸仙学院那几个人。
“逸仙学院的，稍微等一下，我这边很快就好。”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要不你们现在打道回府也好，省得白跑一趟。”
逸仙学院那人脸色铁青。
但一句话都没说。
大北就是大北。
人家有这个底气。
在招生这事儿上，逸仙学院确实没什么跟大北叫板的资本。
从林青意进来后，林墨就没说过话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
等镇压全场之后，林青意才把全部注意力放到了林墨身上。
“林墨同学，我们大北这次很有诚意。”
他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上，姿势十分具有侵略性。
“只要你开口，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帮你往上争取。”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谢雨灵和姜云露身上转了一圈。
“就算你想带女朋友一起过来，也不是不能商量。”
姜云露的脸一下子红了。
谢雨灵面无表情。
林墨没理他这茬，手指继续敲桌子，节奏不紧不慢。
冷不丁开口。
“你的表现比陈家栋要差得多。”
“啊？”
林青意的笑僵了零点几秒。
他当然知道陈家栋是谁，华清的招生办的副主任，但跟他干一样的活儿。
但被一个高中生拿来比较，而且还是被说差得多，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不过无所谓，这种小年轻就是喜欢拿捏人，顺着他说就行了。
“林墨同学，这话我可就不乐意了。”
林青意把笑重新挂回脸上，“我们大北可不比华清差，陈家栋能给你的，我们一样能给。”
“不是这个问题。”
林墨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你的戏不够他好。”
这句话出来，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莉没听懂，但她看到了林青意脸上的笑终于出现了裂缝。
林青意没接话。
他在快速评估眼前的局面。
这个高中生说话的方式不像一个十八岁的人，太直接了，直接到有些不讲道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京那人会不希望林墨入读大北。
但他是来完成任务的，不能被一个小孩牵着鼻子走。
“林墨同学，你这话什么意思呢？”
“不过你有一点比陈家栋强。”
林青意下意识接了一句：“哪一点？”
“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出色，换句话说就是脸皮厚”
林青意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林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我不知道你认不认得外面跪着的那个人。”
林青意的表情变了。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确实是见到了外面跪着一个人，他也从着装上分辨出对方的实力不弱。
“好像是天京许家的少爷之一，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林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也不在意林青意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