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人的话，星辰在惊疑之余也不免感到有些疑惑。上一次？侥幸逃脱？回来送死？这又是什么意思？
在铁锈港的时候，他们确实和这个女人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也谈不上交手。
她只是和艾瑟尔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消失了，何来逃脱一说？
“那茉恩呢？她也在你手上吗？”雪莹高声质问道。
“嗯……没错。”女人微微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们不会就为了这个才来的吧？我还以为关闭传送门对于你们来说会更重要呢。”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而且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居高临下。
“当然是两个都重要了！”雪莹一皱眉，直接朝她发起了攻击，“给我把她还回来！”
她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寒气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铺天盖地地朝女人射了过去。
冰针细如牛毛，封住了女人所有闪避的方向，暴雨般砸向了她。
可那女人没有动，而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冰针立刻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微微颤动了几下，便化作了漫天的冰屑。
雪莹的瞳孔微微一缩，刚才她可没有丝毫留手，可对方却能够轻而易举的化解寂灭之冰。
女人收回手，看着雪莹，眼睛里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像是在看小孩子发脾气时的无奈，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呢？她的离去，对你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吗？”
听到女人的话，雪莹的脸微微一红。她不着痕迹地看了星辰一眼，感到自己的耳根烧了起来。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那股羞耻感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雪莹抬起手，取出了那支晶莹剔透的麦克风。
她将麦克风举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歌唱了起来。
“第三乐章·永冻圆舞曲！”
歌声在树底回荡，撞在那些巨大的根茎上又弹回来，像是有无数个雪莹在同时歌唱着。
周围的温度开始暴跌，空气中的水汽尽数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如同无数颗钻石，在金色的光芒中闪烁着。
那些巨大的根茎上开始凝聚出雪白的冰晶，冰晶向上蔓延，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着女人袭去。
“唉，又是一个不听劝的小朋友，该罚！”女人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出现了一丝不耐烦。
她再度睁开双眼，两团紫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跳动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万钧沉土。”
一个淡金色的法阵在雪莹脚下瞬间成型，一股超强的重力袭来，一把攥住了雪莹的身体，猛地将她拽倒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被压倒在地，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层，动弹不得，歌声也戛然而止。
雪莹引以为傲的绝技，居然就被这么给轻而易举的破解了。
但这股重力丝毫没有影响到旁边的星辰，他想要去帮助雪莹，可却根本无从下手。
因为这道重力控制得恰到好处，仅仅只是将雪莹完全压制，但又没有让她收到伤害。
这种对极致之力的超绝掌控，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女人没有再管倒地的雪莹，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星辰：“你好像很在意我的身份？嗯……赛琳娜，你姑且可以这么叫我，不过我也不完全是她，至少现在不算是。”
赛琳娜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妖异的微笑，“所以说，如果你想用亲情什么的来劝解我的话，请趁早放弃这个念头。”
星辰一怔，他确实在想这件事，如果她是赛琳娜，如果她是茉恩和夏朵的母亲，那也许可以试着用母女之情来说服她。
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已经完全洞悉了他心中的想法。
“那你把茉恩抓到哪里去了？”
“抓？”赛琳娜摇了摇头，“用这个词并不准确。你的小女友前来此处可是完全自愿的，毕竟我能给她的，你们都给不了。”
“这不可能！”星辰脱口而出。
以他对茉恩的了解，她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
她不是那种会丢下同伴的人，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即便是有什么苦衷，也应该和他们说才对。
“话不要说得这么满。”赛琳娜打断了他，“你是不是想说，你的小女友不会这样？她不会丢下你？也不会不告而别？”
“不不不……你并不了解精灵，你也不会了解这一切对她们的吸引力。”
说着，赛琳娜高举双手，指向了身后那棵金色的巨树。
无数黑色的荆棘从她的袖子中伸了出来，像是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巨树在她身后沉默的矗立着，淡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身上，将她的身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就是——世界树的赐福。”
每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星辰的心口上。
“不，你在说谎！”星辰大声说道，“真正的世界树只有一棵而已！那可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赛琳娜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是自然女神芙丽雅的半块神格所化，对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祂的另外半块神格会在什么地方呢？”
星辰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棵金色的巨树。
另外半块神格！？如果星歌森林那棵世界树是芙丽雅的半块神格所化，那眼前这棵，难道就是另外半块？
“哈哈哈哈……”赛琳娜的笑声在树底回荡开来，清脆而悦耳，“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每次看到人类震惊的模样，我都会感到十分愉悦。真是……太美妙了。”
星辰艰难地开口，感觉自己的喉咙干的吓人。“所以说，你是……芙丽雅？还是世界树的化身？”
“不不不。”赛琳娜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芙丽雅那个家伙早就死在一万年前了，神格碎裂，灵魂消散，连名字都被世人遗忘！至于世界树的意志……”
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这还是星辰第一次在精灵的脸上看见“邪恶”的表情。
一种平静，又无比纯粹的邪恶。
“没有真正的神格保护，它的意志又算得了什么？”
赛琳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但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渊里传上来的，冰冷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连她身后的世界树，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叶片停止了晃动，像是在臣服。
这种最纯粹的恶，星辰只在一个生物身上见到过类似的感觉，那就是海之魔王，希特拉尔。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让人想要跪下的渺小感，和现在一模一样。
“你是……魔王？”
“聪明。”赛琳娜眼中的两团黑色的深渊消失了，恢复了深邃的紫色，“虽然不完全对，但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星辰的心跳快了起来。他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开始迅速拼接成型。
木灵、世界树、传送阵、兽人的迁徙、祭巫的能力、以及数千年来兽人与人类之间的战争……等等，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
眼前这个从未有过记录的魔王，就是这场战争的起点，甚至可以说是兽人和人类战争的起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星辰低声问道。
“为什么？”赛琳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显然不太理解他的心情，“因为很有趣啊~”
“看着你们挣扎反抗，看着你们在绝望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然后看着你们一点一点地被我碾碎，这个过程，很有趣。”
——————————
图在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