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氏沉默良久后才开口反问道,”你怎知道天界和地府均无动静?“
郑九很意外,天界看不到,地府这个鬼样子难道像是有动静么?
不过这两次下地府,他都是通过信物在城隍庙直接下来,睁眼就是断魂崖,别的地方倒是真没去过,也不好说。
“前辈可能无法想象,我等凡间修士会遭到来自异界的神罚,这种不对等对大家的打击非常沉重。”
无名氏还是沉默,但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本座原以为关了天门,便乱了天道,让三大星盘难以校准和协调,祸乱三界,下此令者图谋甚大,当诛。
“但白玉虚出现后,事情变得复杂,表面看其迅速壮大是受地府两位实权大人物推动,其实不然,幕后推手来自异界。
“天界很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但没有及时采取手段,说明天界内部也有问题。但究竟是不是关天门的必然因果,暂无定论。
“本座以为,有些人是在等、在看,有些人他本身就是霍乱根源,以至于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可从另一个角度看,此事就像躯体上长了个暗疮,当时没有及时剜除,便是因为没找到根,”
“难道就这么一直僵持着?任其溃烂?”
“没错,需要契机等那些根上的东西自己跳出来,破局之契机便缘自于你,郑九。”
“我?”
“当白玉虚在阳间土崩瓦解之时,阴司已经有了一场内乱,那些推手跳的太久了,也暴露的很充分,之前沉默不言的老滑头突然联手将他们镇压,当时你来,本座才有底气带你到这地厚盘,称一称你背负因果的斤两,所谓时机不到之说,便迎刃而解。”
“这么说,白玉虚和云顶居都是异界做的局,看似水火不容,实则在做前后配合?”
“然!”无名氏点点头,“想要拿下一方世界,必然是从上到下连根拔起,阳间有云顶居,阴司有白玉虚,天界自然也有。”
“所以,才关了天门?这前后的时间顺序好像不对。”
“本座刚才说了,暂无定论,事情太复杂。”
“恕小可愚钝,眼下所有遮掩都被撕开了,天界如何打对手牌?那么多仙家为何不能腾出点气力帮扶一下凡生界?”
“不是不帮,而是天界比阳间还乱,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异界入侵者切断了阳间香火,只会雪上加霜,所以,你应该知道日后该如何去做。”
郑九很郁闷,但这一点倒是和他最初想的策略一样,只是不知被召回去的那些土地、城隍还能不能再回阳间司职。
“这个你放心,地府意外逆风翻盘,大的风波已经过去,你尽管放手施为。至于你最后一个,有关滞留的问题,你看看,本座也不想就这样撅着屁股一直趴着,可别无选择。”
这也算是回答?
郑九凑近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无名氏的身躯似乎已经嵌入到了符文空格中,他居然与地厚盘粘连在了一起。
“这是何故?”郑九颤声问道。
“本座不在这里,指针终究还是要消失的,因为天星盘和人和盘都出了问题,有了指针校准,至少能让人合盘不至于偏离的太厉害,至于天星盘,本座也无能为力。”
“那您岂不是要……”
“无妨,实在看本座可怜,就想办法尽快赶走那些入侵者,聚九鼎,恢复四方望柱,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
“郑九当竭力为之,死而后已。”郑九明明与这位无名氏接触不多,但震撼于对方的付出与牺牲,没有轰轰烈烈,只是趴在这里悄无声息,任法力和生命流失,能做到这一点的,天底下有几个?
“去吧。”
“小可还有两个问题。”
“说。”
“天界已经开启神战了么?”
“早打起来了。”
“那么,前辈在地府算大人物么?”
“呵呵,多大才算大人物?”
“比如说像酆都圣王那样的。”
“本座不与之比。”
郑九一愣,但随即便明白了,一时间有些诚惶诚恐,狠狠的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那个提着灯笼的小鬼又将线绳的一端抛给郑九,然后头前引路,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其主人交流过。
快要离开经仪山的时候,郑九回头望去,那个趴伏着的小点一动未动,在这庞大无边的地厚盘上,色彩却极为浓重。
回到断魂崖,那小鬼收了线绳,紧接着捧上来一样类似玉佩般的饰物,看似半透明的黑色,实则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此乃我家主人相赠,主人的原话,关键的时候或许可以保命。”
郑九很意外,并未推辞,伸手接过后,肌肤触之一股冰凉浸入骨髓,还未待郑九反应过来,躯体内部便是轰的一声,浑身血液沸腾,从里到外一下子便燥热起来。
这种燥热并不难受,反而让躯体十分受用,跌境之后一直处在弱势调整的脏器、脉象、骨骼乃至每一寸肌肤都为之一振,气海丹田中发暗的灵台也一下子有了光泽。
好东西!
仅仅是攥在手中,便有如此大的好处,郑九见过太多的宝贝,甚至连仙器都曾拥有过,可是如此神奇之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敢问这是什么宝贝?”
“佛陀的心头血。”小鬼也不隐瞒。
郑九闻听,心头一震,还待有其他问题要问,却不料小鬼言道,“容小的送郑掌门一程。”
“等等……”郑九眼前一暗,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几息之间便一个跟头栽在硬邦邦的石板地上。
睁眼一看,面前立着还是宿州城内城隍爷的塑像,这里是大魏国境内。
郑九原本就是从此处进入地府的,现在的东州大陆,大片土地沦丧,除了大魏国、川蜀国以外,有城隍庙的地方都不多了。
选择宿州是因为此处向南一百里便是沙河口,自沙河口向东南可进入赵国,向西南则可去旧韩国的德川,魏国想要用兵德川,必在宿州屯兵、练兵,郑九就是想看看道门备战的情况。
郑九此时已经改变了容貌,一身粗布,一副乡野村夫的苦兮兮模样,肩上挑着柴火担子在远郊转悠。
这里已经变成了大军营,久历军旅的郑九前后扫上几眼便知兵马规模至少在十万,动员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因为转悠的路线过于靠近,被魏军暗哨发现,一口气跑出七八号人,把郑九摁倒,抓进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