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手宰了一批。
其实,夜深人静失眠时,她也会因为自己做的决定而哭泣,毕竟她杀了那么多人,毕竟她只是有“她”的知识。
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落子无悔,emo过后,就将这当做一场“经营游戏”,看不见死亡,就当没有发生死亡。
朱由检依旧是那句话:“你来做决定。”
“……”苏宁雪自顾自道:“你如果没有推荐的人,我就按照刚刚说的补,也不需要特开科举取士,现在的人勉强够用。”
“一官多职的现象,经过这次的清洗在都城没有那么严重,地方还不急。”
“抄家得到的钱、粮,六成收国库,两成收私库,一成充当白杆兵的军饷,一成养禁军。”
白杆兵严格意义上并非朝廷的正规军,朝廷可以不发军饷,她既然用人,自然要将人给养好。
朱由检安安静静的充当一个听众,对此并不感兴趣。
苏宁雪倚在龙案前着一袭红衣,墨发被束在身后慵懒矜贵,朱由检着白袍,墨发被一个透着的琉璃簪挽住,瞧着柔和飘逸,他立于她的身后,修长的玉指搭于她的肩膀,轻轻的揉捏。
阳光穿透琉璃窗,落在他们衣袍的金线上,凤在上,龙在下。
“朱由检,我要吃葡萄,你喂我。”
琉璃盏上一颗颗紫色的葡萄,圆润饱满,仿佛一颗颗珍珠,少年的指尖丰润而泽,捏住葡萄时,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手好看,还是葡萄好看。
张口含住葡萄,因凑的太近,唇瓣无意间擦了指尖一下,两人谁都没有注意。
血气彻底散去,朝堂步入正轨已是两月后,此时的天迈入盛夏。
复立丞相,复立三省的旨意已经下达,随便抓了个顺眼的官员,补上丞相位置,这套朝堂机器彻底正常运转还需要时间。
轰隆隆……
盛夏时节,绿树成荫,生机盎然。
都城地龙翻身,苏宁雪好不容易稳住的朝堂,再起波澜。
苏宁雪:……
立于城墙之上,俯瞰朱墙金瓦的皇城,她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收到针对,才有点成效,就来一场地震。
虽说这场地震不大,但不少百姓的房子都塌了!
幸运的是在夏天,没房子不至于冻死,但都地震了,都城周边的粮食收成。
苏宁雪强忍着骂天的冲动,低头扫向地上阴郁哀伤的小蘑菇时,有了发泄口。
“朱由检!”
“嗯。”朱由检的性子软绵绵的,声音也软绵绵的,让苏宁雪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地震啦!赈灾啦!出门安抚百姓啦!你……”
她指着朱由检被气的指尖颤抖。
“你不是说,明要亡国,为何还要苦苦挣扎?”
他仰头墨色的眸子笼上一层灰,哀伤、痛苦、绝望化作锁链,束缚住他的四肢,要将他拉入地狱。
苏宁雪气鼓鼓的蹲到他面前,双手环胸,盯着他凶道:“你给我一条船,我立刻跑海上当海贼王。”
朱由检不放她走,真当她喜欢干活呀!
朱由检轻笑一声,吐出两个字:“不行。”
喵个咪!欠他的!
苏宁雪气的挠挠头,“没事,舆论方面我已经派出孔家人,前些日子抄出不少钱粮,扛的住。”
她这话,说给自己,也是说给朱由检。
“嗯。”朱由检淡淡的应道。
苏宁雪:……
“天欲灭明,人又能做什么?”朱由检喃喃自语,“你是明要灭国,有没有想过,若这天发现明没有灭国,会降下天罚。”
苏宁雪小脸皱成一团,双手捧起他的脸颊,认真道:“天欲灭明,人定胜天。”
“朱由检别太丧气。”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
朱由检的眼睛微弯,笑似昙花,开的极美,可惜只有一瞬。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天欲灭明,天罚不会断。”
苏宁雪用力揉搓他的脸颊,强迫他露出笑容。
她应是不喜这种丧气的人,但朱由检的绝望,让人心疼。
其实,想想……朱由检也不过才十七,刚登基,就发生地震,没登基自己就告诉他,他是亡国之君。
勉勉强强……也能理解。
都城地震,受灾面积广,但却撑不上严重。
舆论方面有孔家人牢牢把控。
都城的血腥气未散,朝臣大臣与阉党都老老实实。
苏宁雪下发政令,下头的人老老实实的干活,她也没有加什么新的赈灾点子,毕竟明朝两百年的统治,再结合前人经验,在赈灾流程方面,怎么也比她这么一个高中毕业的理论生强。
可这天似乎真的是要和她作对一样,苏宁雪刚处理完,都城地震一事,浙江爆发特大风暴潮,淹死数千人。
苏宁雪:……
低头看着手中的折子,她看了又看……
确定没有眼花。
若不是相信科学,苏宁雪深刻怀疑她是不是太倒霉。
要不然怎么刚处理完地震,浙江一带又爆发了大风暴潮。
那地方可是粮食产地,加主要的商税区。
“朱由检,你给我捏捏肩。”
她侧头看向在画她的朱由检,召唤道。
“好。”朱由检立刻停笔,走到她的身后,扫了一眼折子,目光疏离,仿佛死的不是他的子民。
“没事,这都是小事情,还好抄了一波家,咱有钱。”
苏宁雪安慰道,虽然朱由检不需要安慰。
大风暴这种东西和其他的自然灾害不用,说句不好听,被水卷走淹死了,就是真死了,不会残,所以赈灾方面花销较少。
这事造成的最严重影响是舆论,不过有孔家人,他们应该还能扛住。
小事情啦~
忙完浙江大风暴潮一事,天也从夏步入秋,秋高气爽~是给游玩的……
苏宁雪盯着手中的折子,整个人都麻了。
延安府一带,粮食颗粒无收,因为这件事,起了小规模的民变。
嗯……啊……嗯……额……
她此时是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扫把星附体了。
人怎么可能倒霉到这种地步!
从春到秋,自然灾害她经历了都城地震、浙江大风暴潮、延安府颗粒无收,引起小规模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