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但想了想这是朱由检的私事,而她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还是多吃饭,少开口为妙。
苏宁雪不说话,朱由检就安静的望着她,似乖巧的小兽,又似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何时登基?接下来流程怎么走?”
前一任帝王病逝到下一任帝王登基,中途有许多流程,当然,特殊时期会一切从简。
明朝的情况不太好,应该是会一切从简。
“随时。”朱由检回应着,似乎是想让苏宁雪做主。
随时?随时是个什么鬼?
“随时的意思是?礼部的官员没有给具体流程和日期?”
“有。”
朱由检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听的苏宁雪莫名冒火。
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后无力叹息:“算啦!我不问了!搬家的时候叫我。”
先躺平到朱由检当上皇帝再说,这几日她回忆一下,有关明末的知识,找找有没有可以用到的内容。
“嗯。”
苏宁雪:“……”
她现在已经勉强能够习惯,不就是“嗯”嘛!听着听着就习惯啦。
吃完……早餐……不对!是午餐。
苏宁雪让朱由检带着她去书房。
朱由检的书房亮堂堂的,屋顶开的是雕花天井,封的透明玻璃,阳光从上透进来时,会照耀在雕刻的孔洞之上,随着太阳方位的变化,影子宛如旋转的万花筒。
朱由检先一步立到桌案旁,拿起墨条研墨。
墨缓缓化开,浓郁的墨香沾染衣袖。
苏宁雪坐到椅子上,用镇纸压住洁白的宣纸,狼毫笔沾染墨汁,眉心一跳,“是徽墨?”
“嗯。”朱由检依旧轻应一声,算是回应。
徽墨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落纸如漆,上好的徽墨价格昂贵,素有一两黄金一两墨的称呼。
不是说崇祯很节俭吗?衣服都带补丁?他怎么能用的起徽墨?
还有这个砚台,是老坑洮砚。
想抱走怎么破?她好喜欢……
苏宁雪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在纸上鬼画符,反正她是写给自己看的下意识的写了简体字。
在朱由检看来,她的字缺胳膊掉腿。
秦良玉☆
魏忠贤○
殉国的太监→
文官集团x
努尔哈赤、李自成、吴三桂※
一番记号做下来,除她自己能看懂外,恐怕没人能够看懂。
“好啦。”她写完后,随手将纸折起来,压在镇纸的下面。
“你登基秦良玉会带着白杆兵回来吗?”
“秦卿会回来,至于白杆兵,你想让他们回来吗?”朱由检反问道。
这将苏宁雪给问不会了,什么叫做她想,她算哪根葱呀!
“想。”苏宁雪小心翼翼的试探,并且还带着祸国殃民的调调,“我没见过,所以想见。”
朱由检也很有昏君的味道,直接答应下来,“我让秦卿带着白干兵入城。”
苏宁雪:……
左顾右看、抓耳挠腮……
最后抓狂的挠挠头发。
不是!她算个什么东西……虽然她有很高的配得感,但也没有这么高,说想要,就能得到。
“为何我说想要看白杆兵,你就同意。”苏宁雪不明白,所以她决定问清楚。
朱由检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你是想要。”
“……”苏宁雪一万句乱七八糟的话堵在喉咙里,“行吧!理由完美,完美的我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她第一次知道这个问题可以这么回答!!!
莫名有些窒息是怎么回事?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太低吗?
“你不怕我毁了大明的江山吗?”
“我不是亡国之君吗?”
朱由检的话,每一句都很有“道理”,每一句都让苏宁雪大脑宕机,让她想反驳,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是她告诉朱由检,大明王朝要完蛋。
但她没让朱由检躺平啊!
“你继续别说话,我再睡会儿。”
苏宁雪也不理他,大步原路返回。
朱由检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始终让苏宁雪在他的视线之内。
返回卧房,苏宁雪看到朱由检跟进来,“我能自己睡吗?”
“我不打扰你。”
朱由检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不同意。
“我……”苏宁雪的白眼直击天灵盖,很想说一句我又不跑。
在朱由检不给她船的情况下,她绝对不会跑路。
虽说明史有被清朝人篡改,但后世推断的明末处于小冰河时期,不可能出错。
她本身就养啥死啥……遇到小冰河时期,野果怕是都遇不到。
到时候成为流民,饿的躺板板,这多遭罪呀!
“进来吧!你要是也想睡,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张床,介意的话,你睡地上或者我睡地上都可以。”
朱由检没有回应,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弄的苏宁雪有点想怼他。
朱由检又不是小朋友,这么跟着她干嘛?
万一踩掉她拖鞋怎么办?
她坐在床沿,抬头望,“朱由检……”
“我想要百鸟羽毛做的衣服。”她故意无理取闹道。
她就不信了!朱由检这都能答应!
百鸟裙……历史上的安乐公主曾有一件,但人家所处的时代是盛唐,而现在是明末,国家都要完蛋,哪里有人力、物力、财力制作什么百鸟裙。
国库有银子吗?
“好。”朱由检平静的点点头,眼睛映着她的模样,仿佛浮着一层灰。
苏宁雪:“???”
真答应了?
“等等!”她右手摊开,左手竖起食指,做出停的手势,“算啦!我不要百鸟裙,我要要一件坠满夜明珠的衣服。”
万一朱由检真给她造百鸟裙怎么办?那东西需要取活鸟的羽毛,在无生存需求的情况下,苏宁雪很爱护小动物。
至于打猎时,怎么不爱护小动物?咳!没有兽皮过冬,没肉吃……她会死的。
小动物的命和她的命,怎么选……还用想吗?
“夜明珠?”朱由检轻声呢喃。
“对!就是夜明珠。”苏宁雪用力点点头,她其实更想朱由检不答应,因为这样更正常。
她和朱由检认识才一天,无缘无故的百依百顺,明显不正常。
她需要打破这种情况。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