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齐放下粥碗，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叶敏在点谁，也知道她说的那些事，自己当年并非全不知情。
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卫队指挥，没有话语权，也没有立场开口。
但他确实看着她被排挤。
“当初的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没办法替你说话。但我从来没觉得那些人是对的。”
叶敏，“别这么说，你已经做了能做的，如果不是有程家，也许我连部长都做不长。”
她把洗好的碗放回桌上。
程齐轻轻摇头：“我这次来，首长让我问你怎么想的。但我自己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新元界那边，正在换血。当初压你的那批人，已经陆续退了。新上来的人，都是当初，鹿城的战友，都视你为偶像，说是你的信徒都不过分，不比昆仑这边的弟子们差。”
怎么说着说着，还比上了呢。
叶敏无语。
程齐迎上她的目光，“所以如果你愿意，他们希望你能回去，当总统。”
叶敏愣住。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在这边是宗主，想做总统也不过是一句话，但新元界需要你，不是道德绑架，是希望你能来再给咱们撑一把腰。”
之前的谈判，新元界落在了下风。
但这本就是叶敏授意，秦渊执行的。
让她回去做总统？
没兴趣。
叶敏摇头，“我已经不能管凡间事了，接下来，会努力开发神墟，早日飞升。新元界，得靠自己。你也好好修炼吧，咱们顶峰相见！”
程齐轻点头，“好。”
叶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归墟方向那道若隐若现的光线。
她开口：“神墟很快就要正式开放了，第一批人已经进去过了，反馈很好，也很安全。第二批名额，我会留一些给新元界那边的老朋友。”
她顿了顿，“至于官方的人……按流程走。我不会优先谁，也不会打压谁。”
程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替你转达。”
叶敏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程齐，你回去之后，替我跟首长说一声——以前的事，翻篇了。新的路，走不走得远，看以后，也得靠自己，我虽然记仇，但是身为神，你们好，我就会好。”
程齐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原话带到。”
他没有再多留，告辞走了。
叶敏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顺着山路渐渐走远，直到隐没在晨雾里。
庄彤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这趟来，不容易同，程家毕竟有那么大一盘子，你知道的，很复杂。”
叶敏没有转头，“我知道。”
庄彤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晨雾慢慢散开，露出远处归墟的轮廓。
那片灰白色的大地依旧沉默，但上面已经多了几顶帐篷、几道人影、几缕升起的炊烟。
像是一幅正在慢慢上色的画。
叶敏叹了一口气。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