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彤蹲在苏静语的尸体旁,没有再碰她,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苏静语的面容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胸口那道伤口干净利落,刀刃直入心脏,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像早就想好了这一刀要落在哪里。
干净得令人惊讶。
苏静语才有多少道行啊,在待规划区时,只是种植师,从未杀过丧尸。后来更是被苏夫人代替。应该没有战斗力的。能做到这个地步,想来设计了很久吧。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苏洛洛早就不是当初祈求母爱的小女孩,而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并成全了她。
庄彤站起来,看向叶敏,“她怎么想的?苦肉计?”
苏静语被关了二十年,天天演戏,没有修炼,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点。
以苏洛洛的修为,哪怕她把心脏搅烂了,想救,也救得回,不过一颗丹药的事,她手里多得是。
但苏静语还是死了。
显然,苏洛洛没有出手。
无论是她自捅,还是濒死。
叶敏沉默了一会儿,“死都死了,毫无研究价值。就当是,她做母亲的,对女儿最后一点交代吧。”
庄彤挥手,将苏静语的尸身烧成灰,再一挥手,装进了罐里,埋在最近的一棵枯树之下,“洛洛要是愿意找,肯定找得到。”
叶敏点头。
两人走出归墟,站在门外的虚空中。
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片灰白色的大地和那颗金色的界珠重新封存。
蓝星的阳光依旧温暖,山风依旧轻柔。
可庄彤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世界变了,是她自己变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亲手杀了母亲——那个生下她、却只想利用她的女人。
刀落下去的那一刻,她没有后悔,但也没有释然。
她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
而现在,苏洛洛也做了同样的事。
不是用刀,是用沉默。
她选择不去救苏静语,选择让她自生自灭,选择让过去的一切彻底结束。
庄彤忽然觉得,苏洛洛真的和她太像了。
不是修为,不是心性,是那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清醒。
她不需要别人替她做决定,也不需要别人替她承担后果。
她自己选了,自己扛。
“叶敏人,我是懂我的,对吧。”
叶敏点头,非常肯定地说,“当然,对于庄宜风的事情,你一丁点错都没有。你和苏洛洛情况不一样,不管真相如何,她至少和‘妈妈’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个角色,分成了两份。养的那个,是仇人。生的这个,也是仇人。情绪有拉扯,难以抉择。但你不一样,庄宜风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和庄晓,后来更是诈死。你既无责任,也无义务,更无感情,杀得好!”
庄彤得意地一笑,“我就知道,就算全世界都不支持我,你也会支持我。我也不会孤单。”
“说这样,你把庄晓和骏哥放哪了?”叶敏拿眼看她。
庄彤摆手,“跟他们,也是这样说的啦。”
叶敏无奈,“就知道你。”
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庄彤跟在后面,看着她被阳光拉长的影子,还有自己和她始终站在一起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太幸运、太幸运了。
希望以后,苏洛洛也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