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侧另一个执事弟子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师兄息怒,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说着,他看向李长风,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语气却故作客气:
“这位师弟,实话告诉你吧。咱们灵丹阁的固元丹,现存一千六百枚。这丹药虽然能帮助修炼,但要的人其实并不多。毕竟炼气期的弟子,灵晶来之不易,能省则省,还要存钱给筑基做准备呢。”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戏谑的笑意:
“你若全要呢,可以给你打个折,算你一千五百枚,合计——十二万钱。”
十二万钱。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的笑声更响了。
“十二万钱!哈哈哈哈!”
“他拿得出来吗?”
“拿得出来才怪!”
那锦衣公子站在门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等着看笑话。
琴诗站在李长风身侧,脸色涨得通红。
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手心攥得紧紧的。
她不怕被人嘲笑。
可看着六师弟被人这般戏弄,她心里像被人揪着一般疼。
她悄悄拉了拉李长风的衣袖,低声道:“六师弟,咱们走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长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很,没有愤怒,没有窘迫,甚至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的,像一泓深潭,看不见底。
然后他笑了笑,轻声道:“不急。”
他转回头,看向那执事弟子,淡淡道:“十二万钱,不就是一百二十紫灵晶吗?好说好说。”
话音落下,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那执事弟子愣住了。
周围那些正在嘲笑的人,也愣住了。
那锦衣公子抱着胳膊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李长风伸手入怀,摸到玄空袋。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把紫莹莹的灵晶。
一枚,两枚,三枚……
他数得极慢,极从容,仿佛那紫灵晶在他手里,不过是寻常的石子。
周围的人看着他,眼睛越瞪越大,嘴越张越开。
那紫光太耀眼了,在这大厅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十枚,二十枚,三十枚……
终于,一百二十枚紫灵晶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紫光流转,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那执事弟子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堆紫灵晶,又看看李长风,再看看那堆紫灵晶,再看看李长风。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嘲笑声,那些戏谑声,那些窃窃私语声,全消失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
“这……这……”
终于有人开口,声音发颤,像是见了鬼似的。
“他……他真拿出来了……”
“一百二十紫灵晶……十二万钱……”
“这人是谁?翠微峰的?翠微峰何时有这般阔绰的弟子?”
那锦衣公子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早就僵住了。他看着那堆紫灵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方才那得意的模样,那施舍丹药的气派,此刻想来,简直像个笑话。
那执事弟子终于回过神来。他连忙站起身来,朝李长风深深一揖,态度与前一刻天壤之别。
“这……这位师弟,不,这位公子,小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清点那些紫灵晶。点完,又亲自去药柜里取丹药,一千六百枚固元丹,整整一百六十只玉瓶,一箱一箱地搬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公子,一千六百枚固元丹,一枚不少。方才小人说的一千五百枚,是打折后的数目。如今公子全要,小人便做主,按一千五百枚算,多出的一百枚,算是履行承诺赠送公子的。”
他说着,又取出一只玉瓶,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李长风面前。
“这瓶里是三枚养气丹,比固元丹功效更好,是小人私下孝敬公子的,还望公子笑纳。”
李长风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去接那瓶养气丹,只是取出玄空袋,心念一动,那一箱箱丹药便化作流光,尽数飞入袋中。
“不必了。”他淡淡道,“该多少是多少,我不占人便宜。”
说罢,他转过身,拍了拍衣袍,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
那步伐潇洒得很,仿佛方才不过是买了些寻常物件,不值一提。
琴诗愣愣地跟在后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前面那道背影,看着那从容不迫的步伐,心头涌起惊涛骇浪。
他存了一千紫灵晶,她以为那已是他的全部家底。
可这一出手,又是一百二十紫灵晶。
他到底还有多少?
而且——他买这么多固元丹做什么?
一千六百枚,一天一枚,也要吃三年多。
难道他拿丹药当饭吃?
她想起方才那些人的嘲笑,想起那执事弟子的轻蔑,想起那锦衣公子的得意。
然后想起六师弟掏出那一百二十紫灵晶时,全场死寂的场景。
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骄傲,有崇拜,还有几分——心疼。
她加快脚步,追上前去。
“六师弟!”
李长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琴诗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你买这么多丹药,吃得完吗?”
李长风笑了笑,轻声道:“慢慢吃呗。”
琴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带着痞气的脸,心头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