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被尸群逼进城外林子，正撞见一幕地狱级别的打斗。
一只通体赤红、浑身燃火的巨鸟，死死护着树上的蛋。
对面是头豹形怪物，獠牙都快滴血了，想一口吞了蛋。
鸟炸了毛，火浪卷着热风劈头盖脸砸过去。
两头庞然大物战得林子都烧秃了，最后双双倒地，化成灰烬。
尚雨趁乱把蛋捞了。
可刚攥手里，基地的武装队就围了上来。
要不是她脚底抹油溜得快，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蛋，和两具尸，全被基地吞了。
“你真看见那鸟，浑身冒火，体型像小山？”
“我妈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那我去问问。”谢叙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楼上走。
“哎——！”
咚咚咚。
“尚姨，开门，谢叙！”
门里头，尚雨直接懵了。
藏？往哪藏？
被子底下？床底下？
最后咬牙拉开门，脸红得能滴血，眼睫毛都带着慌乱的颤。
谢叙看了一眼，默默点头：嗯，气质在线，成熟风韵，没白活这一遭。
柒心语在旁边瞪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里揪出点不该有的东西。
“尚姨，你怎么就认定那是宝？不过是个蛋嘛，就算它妈是烈焰巨鸟，也不过是个变异兽的崽。”
提到正事，尚雨脸红归红，脑子立马上线。
她指了指太阳穴：“我算的。
那颗蛋里，能量浓度比它亲妈生前还猛三倍不止。
我不知道它要生出个啥，但我知道——这玩意儿，一破壳，就是大凶之物。”
“所以……它出来，会比他妈还强？”谢叙问。
“嗯。”
“行，我知道了。”
谢叙点头，转身下楼。
“小谷，东省，再晚两天去。”
“行啊！”蔺小谷一笑，“反正车都开到门口了，不差这两天。就当多歇口气。”
…………
……
此时的泉市基地——
基地指挥官正盯着卫星画面，跟一个老头连线。
老头穿了身干净的白中山装，看着八十好几了，可眼神亮得跟刀子似的，盯一眼都能让你心里发毛。
“傅老！那蛋到底是啥玩意儿？！”
“我们的人快死光了！”
基地本来有发电机，断电了也能撑一阵子。泉市这儿还装了太阳能板，存了点煤，可末世来了一个半月，太阳露脸的次数比彩票中奖还少。
邶城是全国最大的据点，设备顶配，卫星通讯全靠它撑着。别的地方网全断了，就剩这玩意儿还能传话。
可卫星也不是永动机，撑不过一年，能源耗光就从天上掉下来。
至于上面的人？早饿死了。没变成丧尸，是饿死的。临死前可能疯了，做点最后的放纵——反正没人送吃的了。
想坐逃生舱回来？地面等着你的，是尸潮、沙漠、戈壁，连路都认不出。坐标早就在荒地里，回来就是找死。
快断气前，系统会自动启动最低通讯，就为了再传最后一句废话。
“国！志！勇！”
白衣服老头突然吼了一声，声如炸雷。
“到！”国志勇猛一挺身，吼得比他还响。
“你忘没忘？在国徽前发过的誓？”
“没忘！我他妈忘不了！”
极光那晚，国家机器开足马力，全靠这套体系撑着。所有基地头头，一个不落，都在国徽下立过誓——要为人类留最后一点火种。
国志勇，就在名单上。
“那你哭个屁？跟个娘们儿似的！”
“我……”国志勇喉咙一哽，眼泪啪嗒就掉下来，“我不是怕死……我是想知道，为了护着这颗蛋，搭上这么多人的命，值不值？！”
老头猛地一拍桌：“值！太值了！我在这蛋里，看见了未来的光！看见了人类从灰烬里站起来！”
话没说完，他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咳得身子直抖。
“傅老！您咋样？！”
国志勇脸都白了。
这老头是定海神针。没他，全国哪能一周内搭起几百个据点？就算有的基地最后丢了，可至少，火种没灭！
全国唯一能“看”到未来的人。他在，大家就还有主心骨。哪怕怀疑，哪怕怕得腿软，一想起他，就能咬牙挺直脊梁。
要是他没了……
国志勇不敢想。
老头咳出一口血，染红了手帕。
“咳……咳……没事，大惊小怪啥？”
他抹了把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都说看天机的人，迟早要还命……老祖宗真没骗人。”他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弱，“我时间不多了，得趁还有口气，给你们留点东西……咳咳……”
他盯着屏幕，眼睛死死锁住国志勇。
“志勇，那颗蛋，拼了命也得护住。我在它身上，看见了凤凰——涅盘，重生。”
国志勇嘴唇发抖：“……凤凰？”
老头没力气说话了，脸色灰得像纸。他看出来，灯油快烧干了。
根据带回的“烈焰鸟”尸体，那东西，确实跟传说里的凤凰一模一样。
难道……真是？
“或许吧。”老头轻声说，“我看不清它外面裹着啥，但我知道——它的主人是个女人。她，会带着人类活下去。”
女人？
翎？
小队里有个女的，火系异能者，天天用自己的火温着那颗蛋。
难道……谁孵它，谁就是它主人？
“可我们撑不住了。”国志勇嗓音发颤，“尸潮第二波了，它们就冲着蛋来的。蛋还没破，基地就没了。”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哪怕只剩一个，也得给我把蛋护住！”
“是！我懂！”
“行，我让黑鸟小队立刻出发。最快的机型，半小时能到。你们再顶一顶。”
“明白！”
一听有援兵，国志勇一口气松下来。
黑鸟是最快的——以前是。现在？天上全是飞着的丧尸和异兽，撞上一架，直接变烟花。
而且，这节骨眼申请黑鸟出动？难比登天。
……
做好最坏的打算。
三天。
要是三天还没来，那……就别指望了。
“好了，我还要联系其他基地。卫星……总有断的那天。之后，全靠你们自己了。”
“明白，傅老！”
望着黑掉的屏幕，国志勇站了好一会儿，没说话，把通讯器锁好，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