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莉强颜欢笑，心里像是在割肉，不停渗着血，被迫一遍一遍地回忆，到现在都不知道那襁褓里的是苏明珠还是苏晚。
那时候的她沉浸在喜悦里，哪里会想到，那样小的一个孩子，未来会如此的曲折。
揪心的疼在蔓延，宁莉眼泛泪光。
“保洁阿姨说起这件事，我也想到，是你家保姆串门之后，你们家孩子就不一样了，我还奇怪，原先孩子头发更多，皮肤也红一些。”
王颖跟着回忆，眼里满是对宁莉的同情，同是母亲，她太能理解这样的绝望了，所以在苏晚和林梅找上门时，她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来作证。
“现在看护理手册上的记录，这孩子肯定是你家保姆换得没错了。”
王颖语气坚定，“那晚你家保姆到你房里，我刚好起来上厕所，看见她出来的时候满头大汗，跟做贼一样，隔天她就出院了。”
冷静的苏晚坐在位置上酝酿情绪，感觉差不多了，泪水滑落脸颊。
“怪不得我听奶奶说，你连月子都没做完，迫不及待就把我甩下跑到城里照顾苏明珠，现在有人证，还有记录证明，李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晚拍桌，擦干泪水，眼里满是决绝：“我告诉你，你自己承认自首还能得到宽容处置，你要是执迷不悟，一条路走到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自己选！”
刹那间，李妈变了脸，刚才还在上演苦情戏，现在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眼里有一瞬间的失焦，醒过神来，连连摇头，否决是下意识的举动。
“不，不是我，我没做过。”
苏晚又是一掌拍在桌上：“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除了你，谁有那个动机换孩子，如果是护士抱错的，她换手牌做什么！胎记也对不上，你还说不是你！”
世界崩塌的苏明珠脸上煞白，跌坐在椅子上，连站立都没了力气。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李妈，双眼空洞，她茫然地看着李妈，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阴谋。
李妈抽泣着，看向苏晚的眼里多了两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这次为了彻底毁掉苏晚，李妈是铤而走险的，但是她有信心，汤里的东西一时半刻发现不了，但是那之后，苏晚会成为废人，截肢坐一辈子轮椅都是轻的，那东西也不是简单可以查。
就算败露，还有孙妈顶罪，李妈有那个信心抽身。
只是她没想到，苏晚还有这一手等着她。
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坐牢，光是一想，李妈心都凉了一截。
她恐惧地摇头，抵死不认。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护士抱错的！”
苏晚捏着拳头，心里满是讽刺，她居然也有怕的时候，怂恿李雄鹰犯罪的时候，李妈可没有一点害怕。
“莉姐，明珠，是苏晚诬陷，她就是故意报复我！”
李妈哭着指向苏晚，极力摇头否认。
浑身僵硬的苏明珠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很快做出反应。
“就算是这些，也不能证明是李妈做的，这些东西只能证明是有人故意抱错，不是护士出错，可这和李妈有什么关联？”
苏晚扬眉，看着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她们，笑了：“你当爸妈是蠢人还是公安和医院都是傻子？这件事涉及医院的名誉，还有法律的公正，那段时间进出妈妈病房的人都要一一排查，根据我这些年过的生活痕迹，李妈对我的打骂，这些护理记录，还有阿姨们的口供，已经足够证明是李妈下的手！”
“也就只有我在这里听你们唠叨，到了警局，公安可不听你们胡搅蛮缠！”
苏晚的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存侥幸的李妈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她天真地以为咬死不认别人就拿她没办法。
失魂落魄的她一下跌坐在地，没有了刚才寻死觅活的力气。
“李妈，真的像苏晚说的那样？”
迎上苏明珠失望的目光，才真正让李妈痛心。
“不是，不是那样的，苏晚是存心要我的命，莉姐，你是知道我的为人的，这件事如果闹到警局，苏家就名声扫地了。”
李妈连滚带爬，上前抓住宁莉的大腿，摇着头，眼含希冀。
见此，苏明珠松了口气，一起看向宁莉：“妈，李妈已经离开咱们家了，当年的事肯定不是她做的，家里三番两次引来公安，再来一次，我们家真要成为笑话了。”
哪个军人家属这样三番五次让公安上门的？
在宁莉茫然的时间里，李妈已经开始磕头求饶，声泪俱下。
“明珠被折腾得不轻，手臂才刚好去学校，又来这样的事，莉姐，请你相信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你也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不用公安，我死在你面前谢罪就是了！”
李妈的话吓了宁莉一跳。
她眼里满是绝望，去死的话让人毫不怀疑。
苏晚知道她不要脸，没想到垂死挣扎的功夫更了得。
但是这回不用苏晚出战，隐忍不发的苏振华再也忍不下去了。
“闭嘴！！！”
“李莲华，你是吃定了宁莉心软，一而再再而三祸害我们家，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要去死没人拦你，死到临头还在狡辩，我要你亲口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苏振华的突然爆发让人始料未及。
他拉开了李妈和宁莉，指着她的鼻子，怒火中烧。
李妈抖了抖身体，哽咽着不敢出声。
然而苏振华接下来的话，让她不得不表态。
“你要死猪不怕开水烫，抵死不认，那也行！”
苏振华笑着点头，转向面色灰白的苏明珠，“你一心惦记你的女儿，如果这件事你不承认，那么就让你和你的女儿一起离开好了！”
“爸！？”
苏明珠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捂着嘴痛哭出声。
体内的灵魂都在战栗，痛到了极点。
父亲居然真的为了苏晚不要她了。
不止苏明珠，宁莉和苏潜龙都愕然看着他，这话居然是从最疼爱苏明珠的苏振华嘴里说出来的。
可这威胁的话，是实打实击中了李妈的七寸。
她手抖如筛糠，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再也没有力气起身。
苦笑着流下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