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斧:泰山压顶!”
“第五斧:翻江倒海!”
“第六斧:劈星斩月!”
莎丽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得连连后退,紫云剑左支右绌,竟一时间落了下风。她心中暗想:这铁斧平日里瞧着木讷,出手却如此狠辣刚猛,当真不可小觑。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紫云剑横于胸前,剑身上紫光流转如活物,她足下步法一变,由刚转柔,身形如烟似雾般飘忽不定,剑招也变得若隐若现、虚虚实实,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三分试探七分后招。
紫云剑招绵绵不绝,莎丽身形舞动间,一道道紫色剑光如英华漫舞,纷纷扬扬——“紫英漫舞”!铁斧虽挥舞大斧抵挡,可他已多处受伤,脚步开始踉跄。
剑光骤然化作点点花瓣,在她身周飘洒而下,最后铺满一地——那是“紫花满地”,每一瓣都是杀机四伏的剑气。铁斧避无可避,身上又添数道剑痕。
“紫光万道!”莎丽一剑刺出,剑气化作万道紫芒,如旭日初升,光辉夺目。铁斧双眼被紫光刺得难以睁开,匆忙举斧格挡,却被那凌厉剑气震得虎口崩裂,双臂酸麻几乎握不住斧柄。
莎丽决心以此招拿下,剑势一转,剑尖颤动如花苞绽放,剑气凝而不发,在铁斧四周布下漫天剑网——“紫树开花”!
那剑网如老树盘根错节,枝叶交错,看似美丽,实则杀机密布。铁斧被困其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冲击都被剑网弹回,身上伤处越来越多,呼吸也愈发粗重。
最后,“紫霞满天”!莎丽长剑横挥,漫天紫霞般的剑气铺天盖地压下来,将铁斧连人带斧笼罩其中。铁斧终于一声闷哼,单膝跪地,以斧柄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全身上下血痕累累,灰褐色的劲装已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莎丽剑尖抵在铁斧胸前,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剑尖纹丝不动。
“还不让?”她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喘息,这一连十一招,她也消耗不轻。
铁斧艰难地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可他的眼睛却依旧明亮。他咧了咧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夫人剑法超群,铁斧打不过您。但少主的令,铁斧不能不守。”
莎丽看着他那双执拗的眼睛,忽然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明明已经站都站不稳了,明明知道再打下去只会伤得更重,可他就是不让。不是为了打赢她,只是为了一句“少主的令”。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反手将紫云剑插回剑鞘。
她不再看铁斧,运起轻功,身形如一道紫烟般掠过他的身侧——“紫烟飞散”,向山下掠去。铁斧艰难地转过身,望着那道越去越远的紫色身影,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终究没能拦住她。
就在这时。
眼前忽然一花,一条身影如鬼魅般从山林中闪出,恰好截在她前行的路径之上。那道身影出现得毫无预兆,像是早就等在那里,又像是凭空出现的。
莎丽反应极快,脚尖在一根横生的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骤停。云纹步的收势堪称完美,从疾掠到静止只在瞬息之间,衣袂甚至还在身后飘扬着没有落下。
她定睛看去。
山风吹过,将那人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披风上沾染着尘土,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那人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得像是偶遇老友,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夫人要去哪里呀?”
声音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的调笑意味,像是在闲话家常。可那语气之下暗藏的锋芒,却让山风都冷了几分。
莎丽看着眼前的人,眸子里的神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方才翻涌的那些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凝固,化作一片冰冷的平静。她的肩膀微微绷紧,脊背挺得更直了,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在剑柄旁边。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
“黑小虎,你终于回来了。”
黑小虎勾起唇角,那笑容慵懒而危险,像是山林深处一只刚刚睡醒的猛虎,正在打量着撞到自己面前的猎物。他微微偏了偏头,沾染尘土的披风在身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本少主去哪里,还需要向夫人报备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的目光从莎丽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莎丽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直视着黑小虎的眼睛,没有半分躲闪。
“黑小虎,我们谈谈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石板上,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黑小虎看着她,忽而笑了。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谈什么?”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猫在逗弄爪下的鼠,“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莎丽直视着他,目光沉静如水,一字一句道:“谈谈七剑、谈谈魔教、谈谈这江湖——以及你现在的立场。”
黑小虎闻言,眉梢微微一挑。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随即被压了下去。他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挂念他们。”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莎丽的眉间骤然皱起,焦急之色从眼底漫上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声音微微拔高:“事关天下苍生,我身为七剑传人,如何能袖手旁观?”
黑小虎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右手藏在袖中,指腹缓缓摩挲着那枚令牌的纹路。那触感冰凉而坚硬,棱角分明,硌得掌心生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几分。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沉了,眼底那点戏谑的微光也灭了。
“所以,小五的事,真是你做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从一开始,就在诱导我。”
他的目光钉在莎丽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听凤霜寒提到苍梧山离袁家界近,你格外紧张,不想我去。及听我说要去赤焰山,你才松了口气。现在你知道我没中忘尘散,又凭空消失了——”
他顿住了。山风在这一刻忽然静了下来。
“内心越发慌张,这才忍不住动手——”
“是也不是?”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像是将一柄刀一寸一寸地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