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栖羽裳裸露的手臂,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本该是心旷神怡,可她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震惊于小世界的存在之余,她残存的理智也在飞速分析着现状。
林渊将这等隐秘之地展示在她面前,至少说明了一点。
她的性命暂时无忧。
如此重要的秘密,若只为处决一个囚徒,根本无需大费周章带她进来。
而既然带她进来了,就意味着她还有价值。
但同时,知道了这个秘密,自己短期内重获自由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
想离开这里,恐怕得取得林渊的信任,或是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不可……
想到此处,她心中既有一丝绝处逢生的侥幸,又沉甸甸地压上了对未来的忧虑。
……
飞行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
草地边缘,立着一圈用粗实圆木简单围成的栅栏,像极了凡间圈养牲畜的围场,与这方灵气盎然的小世界格格不入。
栅栏旁,还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炉鼎住所。
栖羽裳的目光触及那四个字,心头便是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而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只见那栅栏之内,绿草茵茵,三名女子正赤身裸体,不着寸缕地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她们肌肤白皙,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身段曲线玲珑有致,或丰满,或窈窕,皆是万里挑一的绝色。
但此刻,这足以令任何男子血脉贲张的美景,却带着驯服与禁锢的意味。
更让栖羽裳头脑一片空白的是,这三名女子中,竟有两人她都认识。
那眉眼妩媚中带着倔强的,正是她栖霞谷栖秀峰峰主,郝灵秀!
而那气质清冷、容貌绝俗的,赫然是她栖霞谷倾力培养的圣女,徐紫衫!
这两位,在栖霞谷内地位尊崇,是无数弟子仰望、外界修士倾慕的仙子人物。
郝灵秀执掌一峰,修为精深。
徐紫衫更是谷中未来希望,冰清玉洁。
那第三人,虽不认识,但观其容貌气质,也绝非寻常女子。
可如今……她们竟如同被剥去了外壳的羔羊,赤条条地置身于这简陋的围栏之内修炼着。
这画面带来的身份反差与冲击力,让栖羽裳一阵眩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栅栏内的三女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纷纷睁开眼眸,停止了修炼。
她们动作一致地站起身来,迈着步子走到栅栏边缘,齐齐朝着林渊行了一礼:
“莲奴(秀奴、衫奴),见过公子。”
听见三女的自称,栖羽裳更是愣住了。
这……她们居然自称为奴?这也太卑贱了吧!
行礼完毕,三女才看向林渊身旁的女子。
郝灵秀与徐紫衫在看清栖羽裳面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谷……谷主?!”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脱口而出的疑问刚出口,两人便立刻明白了。
这还用问吗?
她们尊贵的谷主,此刻出现在这炉鼎住所之外,被林渊亲自带来,神情复杂……
除了和她们一样,沦为阶下之囚,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想通此节,两女脸上的惊愕迅速被同病相怜的悲哀与绝望取代。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又看向栅栏外同样震惊失语的栖羽裳,只觉得命运弄人,荒唐至极。
连一谷之主都被擒来此处,她们这些下属,还有什么逃脱升天的指望?
栖羽裳也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回过神来,看着栅栏内曾经熟悉无比、如今却赤身裸体、处境堪怜的两位得力门人,声音干涩发颤:
“秀儿……衫儿……你们……怎会在此地?”
郝灵秀与徐紫衫闻言,脸上皆是苦涩意味。
徐紫衫咬了咬下唇,低声道:
“谷主……我们……我们是被公子……带进来的。”
她省略了过程,但带进来三个字,已说明一切。
栖羽裳瞬间明了。
看来这几个女人并不是失踪,而是早已落入了林渊手中,并且遭到了如此不堪的对待。
而她们此刻的模样,显然是被特意安置于此,甚至剥夺了衣物,如同豢养的珍兽。
“难怪……难怪我一直寻不到你们踪迹……”
栖羽裳喃喃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门人处境的痛心,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连郝灵秀和徐紫衫都沦落至此,她这个谷主,又能好到哪里去?
郝灵秀和徐紫衫亦是一时无言。
重逢的场面如此不堪,让她们羞愤欲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垂首避开栖羽裳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林渊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叙旧的话,说完了么?”
栖羽裳当即收敛心绪,道:
“好了,说完了公子。”
“那便麻烦栖谷主,也和我这几位炉鼎一样,把衣服脱了,进去吧。”
“炉鼎?!”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栖羽裳的心尖上!
她娇躯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林渊,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羞辱与惊怒!
他……竟真的打算将自己当作炉鼎?
自己可是栖霞谷主!
是紫府境的大修士!
是东域无数人追求的仙子人物!
如今,竟要像货物一样,被剥光衣物,关进这简陋的围栏,成为这个比她年轻不知多少岁的少年的炉鼎?!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强烈的抗拒与羞愤瞬间冲垮了理智,她鼓起勇气反抗道:
“公……公子……这……此事可否再商议?”
“妾身……妾身毕竟是一谷之主,身份敏感,若长久被囚于此,恐怕外界也会多有猜测。”
“对公子和云澜宗的声誉,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希望让林渊感到一丝顾虑。
然而,林渊只是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哦?”
他微微歪头,语气骤然转冷:
“都到了这个地方,见了这般情景,栖谷主还敢在我面前,摆你那一谷之主的架子?”
“看来,你是真的还没有认清现状啊。”
他向前踏出半步,一股浩瀚的威压陡然降临,如同山岳般压在对方身上!
栖羽裳顿时娇躯战栗,脸色发白。
林渊继续开口,字字如铁,敲打在对方的神经上:
“栖霞谷主在我云澜宗思过期间,不幸遭遇功法反噬,或是旧伤复发,出了点意外,修为尽废,甚至伤重不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吧?”
闻言,栖羽裳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以林渊那杀伐果断的性子,她一点都不怀疑对方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林渊又微微俯身,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要知道,我连凌霄宗的凌宗主,都敢说杀就杀,让他形神俱灭……你区区一个栖霞谷主,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言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栖羽裳的心理防线。
对死亡的恐惧就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羞耻、愤怒与不甘!
她仿佛又看到了永黯草原上,凌绝峰在那黑暗之力下毫无反抗之力、惨叫湮灭的恐怖一幕!
“不……不要!”
她尖叫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我错了!公子!是我错了!是妾身认不清现状,痴心妄想!我听您的!我什么都听您的!”
“求您别杀我!别废我修为!我脱!我这就脱!”
她语无伦次,涕泪交流,之前所有的矜持、算计、不甘,在极致的恐惧面前,统统土崩瓦解。
林渊这才收回威压,淡淡道:
“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