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旗帜、军歌合唱,盛大的仪式,主持人标准浑厚的拉丁语发言。
一切都雄壮、威武、盛大。
但是掩盖不了这一场盛会的血腥。
一对一对元老被拖到场地中间,穿盔甲的秦军士兵扔给他们短剑和盾牌,就让他们在场中搏杀。
激昂的鼓声催促他们动手。如果三通鼓还不动手,从赛场角落就有秦军举起强弩,乱箭穿身,两个人都无法幸免。
搏杀而死的元老,会被拖下去,和其它所有尸体混在一起。
活下来的角斗元老,会迎来下一位对手。
最终,只有一个人站在竞技场上。白袍上沾染了鲜血。
角斗的闸门打开,迎来的是一群豺狼,冲向场中那个鲜血淋漓的元老,撕扯它的身体。
然后,乱箭齐发,狼群都被钉死在角斗场的泥土之中。
全场寂然。实在是太血腥了。
狼是罗马城的圣兽。据说罗马城的创立者罗慕路斯和雷姆斯兄弟,就是一对被遗弃的双胞胎,是一只母狼用乳汁把他们喂养长大。
在罗马的信仰体系中,狼是战神马尔斯的圣兽。代表勇猛力量和守候。
狼的图像遍布整个罗马城。在一些军团的军旗上也有狼的身影、狼头的形象。
而如今,一整群狼刚刚撕扯了最后一位罗马元老——罗马最后一位独裁官苏拉的身体,然后一整个狼群就被秦军用强弩射杀。
仆役们立即上来把场中的所有尸体——人的尸体、兽的尸体,统统清理干净,又在场地上洒满灰土沙子。血污就被覆盖清理干净。
秦军士兵走入赛场,开始进行亲人风格的搏斗。
是摔角之技。
摔角、投石、蹴鞠,都是彰显肉体强度和个人能力的项目。
戈、戟、矛、剑技击,都是使用没有金属头的木杆进行格斗,士兵穿着牛皮甲和牛皮盔,进行一对一格斗,虽然不见血,但是风声呼呼,对战也极为精彩。
除了不见血,甚至比角斗士战斗更为精彩。
这是完全不同的运动项目,不见血,但是更能彰显勇者的健壮和格斗技巧。让罗马人大开眼界。
这是一轮表演性质的竞技,给罗马人看到不同于罗马风格的竞技。虽然不流血,一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甚至观战的罗马人都开始鼓起掌来。
“希腊也有这样的竞赛!”阿里斯塔克轻声说。希腊有一种叫做奥林匹亚的运动会,四年举行一次,项目包括赛跑、拳击、摔角、标枪等项目,是全民的狂欢,据说是众神之王宙斯所创造的。奥林匹克运动会期间,希腊诸城邦会停止战争,一切纠纷都在运动会上解决。
没有角斗这么血腥。
参加运动会的勇士会成为城邦的英雄,他们的血脉也会传承下去,而不至于如同罗马角斗士一样,在短促的人生中,短暂绽放光芒,然后就死去。
奥林匹克运动会至今已经近400年,举办了差不多100次,看起来还会一直举办下去,奥林匹克运动会是希腊半岛的最宏大的盛事。每一个希腊人都会为此而癫狂。
希腊人会觉得罗马人是野蛮人,就是因为在战争、运动和文化上,两者差异巨大。希腊人追求尘世的快乐,并没有强烈的扩张意愿。罗马人则组织了庞大的军队,四处征战。
阿里斯塔克从袖中取出一张白麻纸,站在扩音器前朗诵起来:
“大秦黑国国公殿下诏令:
自即日起,罗马全境禁止角斗。角斗双方立即处死、组织者立即处死、观众当众鞭笞、涉赌局赌赛角斗者立即处死。开设角斗学校者处死、建设角斗场地者处死!”
一条短短的诏令,杀气腾腾。
角斗场观战的罗马人开始喧哗。
鼓声响起,声震云霄。
场上的秦军士兵拉满了弩弓。
鼓声停止,万箭齐发。利箭射在角斗场的木围栏上,箭羽颤抖,可以想见这箭的威力。
“退场!”阿里斯塔克大声宣布。士兵开始驱逐围观者。角斗场几乎瞬间变得空荡荡。
士兵们取下木柱上的箭。装回箭囊。
赵芃在卫队的簇拥之下,也离开了这个城中最大的角斗场。
偌大的角斗场,变得空空荡荡。士兵们开始在场中泼洒火油。
所有人都撤离之后,一个小军官拿过一柄燃烧的火炬,扔到木围栏上。
烈焰腾空。
这一天,整座罗马城各处的角斗场,都被拆毁,又被火炬点燃,整个罗马城四处起火,夜色之中,火光染红了整个天空。
赵芃在元老院的大门口,坐在一张木椅子上,俯瞰山下四处火起。
血腥和罪孽,需要用大火来洗涤。
但是从今天起,战俘和奴隶角斗非法。但是沾满鲜血数百年的一项传统,会就此停止吗?
火焰滔天,猎猎作响,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