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闻言怔住,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李不凡,一时无语。
“不需要理由吗?”她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说不清的复杂,“你这种人,居然能活到现在?”
李不凡笑了笑,没接话,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身上那几道被寒鳞蟒咬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万木生春诀》的功法一经运转,伤口边缘便泛起淡淡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黑衣女子站在一旁,看着他快速愈合的伤口,心中愈发惊疑。
金鳌岛散修?
整个金鳌岛,只有金玉、金石两峰,能培养出这等强悍的体修。
难道是金、林两家培养的嫡系?
也不对,如此天才,又怎会让其进入熔岩绝地这等险地。
更何况,金、林两姓修士禁入极乐灵山,这可是铁律!
可见…这小子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收回思绪,黑衣女子忽然开口:“你身上有两株灵草,就不怕我趁你疗伤时动手抢夺?”
李不凡连眼皮都没抬:“你不是我对手!”
“你…”黑衣女子被他这句话噎住,薄唇紧抿,最终冷哼一声,拂袖在他旁边坐下。
她玉手一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冰焰灵草。
灵草根茎莹白,莲状叶片湛蓝,根系完整,香气四溢,灵气逼人。
“你让我在此地炼化?”她抬眼看向四周光滑如镜的冰柱,“就不怕引来那头冰蛟?”
“放心,吞了玄冰阁三女,它现在还饱着呢!”
黑衣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和玄冰阁的人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不凡沉默了一瞬,从乾坤戒中取出两枚赤红色的丹药,自己吞下一枚,另一枚随手抛给她。
“先疗伤,含着,别咽。”
黑衣女子接住丹药,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丹体,眉头微蹙:“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
“有些问题,回答了反倒麻烦。”李不凡重新闭上眼,语气平淡,“待出了冰晶森林,你走你的阎罗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彼此不知道底细,对谁都好。”
黑衣女子攥着丹药的手微微收紧。
这话说的,就是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可方才在洞中,生死存亡之际,为何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扔出洞口,独自挡在那条寒鳞蟒面前。
究竟…是为了什么?
越是好奇,她越是心痒难耐。
黑衣女子捏着那枚赤红丹药,最终还是将其含入口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顺着经脉扩散开来,方才被寒气侵蚀得隐隐作痛的内腑,竟真的舒服了许多。
她偷偷看着李不凡闭目调息的侧脸,耳根微微发烫。
李不凡突然睁眼偏头,恰好对上她审视的目光。
“看够了没有?”他语气平淡。
黑衣女子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看向手中那株冰焰灵草。
她想不明白,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杀手,为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先疗伤,再炼化灵草!”李不凡淡淡道,“李某可不想…带着个拖油瓶闯冰晶森林!”
“拖油瓶?”
黑衣女子眼神骤然转冷,唇线绷成一条凌厉的弧线。
她这辈子,还从未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
“若非看在你方才出手相救的份上,单凭这三个字,我便会要了你的命。”
“呃…恕我直言,”李不凡倏然站起身来,“你只怕没这个能力。”
黑衣女子语塞:“你…”
“有你在此,我没办法静心炼化灵草。”李不凡抬手打断,“三日后见!”
如今冰焰灵草到手,他自是要找个地方炼制降尘丹!
为了让结丹多一分把握,他谋划了许久,可不能浪费了这株辛苦得来的冰焰灵草。
而这片冰晶森林,正是绝佳的炼丹之所。
只要避开此女,绝不会有外人打扰!
黑衣女子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三日后见?
这片冰晶森林危机四伏,那条冰蛟随时可能出现,他居然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放心,李某说到做到。”李不凡已经转过身去,朝深处走去,“三日后,此地再见。届时…我希望你已痊愈!”
黑衣女子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她想要开口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叫住他做什么?
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出手相救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她又何必多想?
李不凡走出数里,选了一处四周被巨大冰柱遮挡的地方。
他布下数道禁制,又从乾坤戒中取出阵旗,在四周布下一座简单的隐匿阵法,这才盘膝坐下。
方才为了救下此女,不得已之下暴露了一些底牌。
炼丹之事,万不能再让其知晓。
“降尘丹…”他喃喃自语,眼神中难得露出一丝郑重。
在墨玉兰的指导下,他总算学会了炼制此丹。
他轻点乾坤戒,一个精致玉盒出现,里面装着的,正是方才从寒鳞蟒口中夺来的冰焰灵草。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其中一株,喃喃自语:“希望能一次成功,剩下的这株便可交给林婉。”
……
第三日,黑衣女子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当即睁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看到李不凡的瞬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随即被她压了下去,恢复成初见时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你还活着。”她冷冷开口。
“托你的福。”李不凡在她对面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伤好了?”
黑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伤呢?”
“你看我这像有伤的样子?”李不凡摊了摊手。
黑衣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淡漠:“什么时候走?”
李不凡道:“我有要事在身,现在就走。”
如今降尘丹炼制成功,他必须尽快走出冰晶森林,走出熔岩绝地。
因为,寒玉匣只能维持冰焰灵草的药性十日不流失。
而炼丹已耗费了他三日。
故而,他需尽快往回赶。
“藏好你的气息,跟着我走,应该不会有事。”
说着,他转身就走。
“等等。”黑衣女子突然开口。
李不凡停下脚步,偏头看她。
黑衣女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血色的“冥”字。
她随手抛了过去,李不凡抬手接住。
“这是冥王令。”黑衣女子淡淡道,“你持此令可在阎罗殿的任何据点换取一次消息,或一次庇护。”
李不凡掂了掂令牌,挑眉道:“这是谢礼?”
“算是。”黑衣女子微微颔首,“我不欠人情。”
“那李某就不客气了。”李不凡收下令牌,突然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女子薄唇微动,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名字?
自她入阎罗殿的那一天起,便没了名字。
只有一个代号,一个冷冰冰、沾着血的代号。
李不凡见她不答,也不再追问,转身准备离开。
“姓沈…”黑衣女子的声音首次轻了下来,“他日再见,可称一声沈道友。”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