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王平达力,年四十,性懦弱而多疑,登基十年,政事多委于大将军莽应龙——此人是先王他隆之侄,掌兵权十五年,在军中根基深厚”。
他的分析简洁而精准:“缅甸看似统一,实则三分:其一,缅族核心区:以阿瓦为中心的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方圆约四十万平方公里,人口三百万,是王室真正能掌控的区域。
其二,羁縻土司区:掸邦高原诸部、若开山地、孟族沿海,这些地区名义臣服,实则自治,赋税常拖欠,兵员征调困难。
其三,边缘化地区:西部阿拉干山脉、南部德林达依沿海,统治薄弱,时有叛乱”。
“故我军战略”,吴世嘉手指点在地图三条路线上,“中路攻坚、东路扫荡、西路牵制。”
中路:他亲率禁卫军第一、第二师两万人,配十万仆从军,沿萨尔温江北进。目标很明确:击破缅军在勃固的主力,直扑阿瓦。这是主攻方向,也是硬仗所在。
东路:李定国率国防军第一至第三师三万人,配六万仆从军,走景栋—腊戍一线。任务有二:扫平掸邦诸部,防止他们从侧翼威胁中路;从东北方向夹击阿瓦。
西路:赵广渊率国防军两个师两万人,配四万仆从军,沿若开山脉东麓北上。
这是疑兵,任务是制造“夏军欲取卑谬、断伊洛瓦底江航道”的假象,迫使缅军分兵西顾。
“雨季将在两月后到来”,吴世嘉收起地图,目光扫过台下将领,“一旦入雨,道路泥泞,瘴疠横行,火器受潮,战力减半,故各路军需在五月前会师阿瓦城下”。
“要旨只有一字:快。”
他顿了顿,转向那二十万仆从军的高级军官,声音陡然转冷:“至于尔等,发十日干粮,战利自取,唯三不可:一不可袭扰友军,二不可违抗军令,三不可伤归顺之民。违者——”
“立斩”,两个字如冰锥刺入空气。
这是赤裸裸的魔鬼契约:我给你烧杀抢掠的权力,你替我清洗这片土地。
待你双手沾满鲜血、结下无数仇怨后,你便只能依附于我——否则,那些幸存者的复仇,就会将你吞噬。
“出征!”
战鼓擂响,如闷雷滚过平原。号角齐鸣,穿透晨雾。
七万大夏军分三路开拔,如三道钢铁洪流,涌向西方群山。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地声汇成持续的低吼,震得湄南河面泛起涟漪。
三月十八日,萨尔温江入海口。
毛淡棉城——缅甸最大港口,孟族聚居地,扼守萨尔温江与安达曼海交汇处。
城主摩诃·提婆罗是孟族头人,名义上效忠阿瓦,实则半独立已三十年。
清晨,江面薄雾未散,了望塔上的士兵看到了一支庞大船队:十二艘大型帆船,吃水颇深,帆上旗帜看不真切。
“商队?这个季节不该有这么大船队……”,哨兵嘀咕。
待船队驶近三里,晨雾稍散,黑色龙旗赫然入目。
“夏军!是夏军来了!”
警钟疯狂敲响!但已经晚了。
旗舰“镇南号”甲板上
吴世嘉放下单筒望远镜。
镜中,毛淡棉城墙高约两丈,砖石结构,有七座炮台——但都是老式前装滑膛炮,射程不超过一里。
“传令:炮舰前出,轰击港口工事。陆战队准备登陆”。
十二艘改装炮舰排成横列,缓缓驶近。每舰船首装备两门“破阵五型”舰载版,炮身缩短以降低重心,但射程仍有三里。
“距离一千五百米,开火!”
命令通过旗语传达。二十四门舰炮几乎同时喷出火焰!
“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精度之高令人胆寒:七座炮台被直接命中五座,木制了望塔拦腰炸断,港口栅栏碎木横飞!
停泊在港内的三十余艘缅甸战船——大多是百吨以下的桨帆船——还未起锚,就被第二轮炮击重点照顾。开花弹在甲板上空爆炸,预制破片如镰刀般收割水手。
抢滩登陆
炮击持续一刻钟后,港口防御工事已基本瘫痪。
“陆战队,登陆!”
一千名禁卫军陆战队乘三十艘小艇抢滩。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持盾在前,两人持枪在后,呈三角队形推进。
滩头仅有零星抵抗——百余名孟族士兵从废墟中射出箭矢。
“砰砰砰——!”
陆战队步枪齐射,五十步内精度极高,弓手应声倒下。
更致命的是,滩头迅速架起二十挺“暴风式”机枪。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扫向城墙垛口,压制任何敢于露头的守军。
砖石崩裂,木屑纷飞,城头守军被打得抬不起头。
城头的崩溃
摩诃·提婆罗在城楼看得浑身颤抖。
他见过荷兰人的火炮,见过葡萄牙人的火绳枪阵,甚至见过暹罗的战象冲锋。但从未见过如此持续、密集、精准的火力。
那机枪的射击声如同死神磨刀,连绵不绝,那舰炮的精度,三里外竟能准确命中炮台。
“城主,守不住了!伤亡已过半!”,副将满脸血污冲来。
提婆罗看向城内——他的宫殿、他的仓库、他的家族百年积累……
又看向城外——黑色军服的士兵已开始架设云梯,更多的船队正在卸下兵马。
“开城……投降吧”,他瘫坐在椅子上。
城门开启,地狱降临
禁卫军兵不血刃入城,迅速控制港口、官仓、军营、府库。
吴世嘉下令:城区开放三日,任仆从军处置。
四万仆从军如蝗虫般涌入。
第一日,暹罗协从军率先动手,他们熟悉东南亚建筑结构,知道富户的银窖常设在佛龛下、水井中、夹墙内。于是满城响起砸佛龛、掏水井、破墙壁的声音。
第二日,山地军团开始“清剿缅族残余”。
实际上,只要是缅族面孔的男子,无论是否抵抗,一律格杀,街头尸体堆积,血水汇入排水沟,染红半条街。
第三日,真腊雇佣兵彻底释放兽性。奸淫、虐杀、纵火……人间惨剧在每一条巷弄上演。
年轻参谋不忍目睹,向吴世嘉进言:“将军,平民伤亡已超两万,是否……”
吴世嘉在指挥部批阅文书,头也不抬:“仆从军伤亡如何?”。
“阵亡约两千,伤三千余——多为分赃内斗,或遭民众拼死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