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场正式营业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给街道铺了一层白色的被褥,门口的花篮从台阶一直摆到马路边,波叔送的那个最大,摆在正中央,红绸缎上写着“开业大吉”四个字,而吴子则送了一盆发财树艺术雕,树冠有序交错,枝叶璀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人流量比预想的还要好,开业第一天,门口就排起长队,年轻男女们裹着羽绒服在雪地跺脚捂手,眼睛都不约而同注视着墙上的招牌。
偶尔会有人闹事,无非就是喝多找茬,或是看隔壁桌不顺眼想要练练手,店里的安保人员都是从波叔那要来的,身手矫健,眼色也好,很快能一眼看出谁是来找茬的,其他客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麻烦就被解决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驻场,面试了十几个,都不满意,声音好的容貌差点意思,容貌好的唱歌又爱走调,最后改为乐器演奏,请了一个弹吉他的女生,顾客反响不错,也就留下来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忽然发现自己闲了下来,入冬后美容院的客源增多不少,吴萌萌时常忙得焦头烂额,很多时候都是在美容院住下,波叔在处理西南区的事情,而罗亚瑟也没什么动静。
而我情报套取又没进展,我站在阳台上抽着烟,无意间瞥见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妤嫣,她已经离开好久,没有一点音讯。
想着我便开车去了森林公园,冬夜的树林有些凄冷,光秃秃的枝丫在夜空格外悲凉,那棵老槐树还在,我坐在树下,靠着着树干,感受着风从林间穿过,回忆涌上心头。
妤嫣她现在会在哪?过得好不好?或许此刻她也像我一样想着彼此,以后还会再见面吗,以前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我坐在老槐树下许久,夜风吹得我有些发寒,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正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树林通常是年轻人追求刺激的地方,这很常见不奇怪,但这声音让我有些熟悉。
我往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在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看到一辆车,它被几棵松树遮住大半,不仔细观察完全发现不了,那是一辆深灰色的轿车,车牌我熟悉,是罗格的车。
“你怎么把这玩意打开了?”
“怕什么,又没有人,更刺激!”
“关上!现在就关!要不然我可不做了。”
声音戛然而止,我慢慢靠近,脚步放得很轻,靠近大概约十米的地方,车里亮着一点,淡淡暖色灯光,照出两个人的身影,罗格靠在驾驶座上,一位女士跨坐在他身上,那女的闭着眼,抬起头来换了一个角度。
我看清那女人的模样,竟然是张莫林,当初在港城因为她怀了狗子的孩子,李子树便饶她一命,老猪和狗子几乎都是死在这女人的裙摆之下。
这个女人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一朵带刀的玫瑰,每一个想要采摘的男人,都必定付出惨烈的代价,罗格怎么会和这个女人搅合在一起,或者说这女人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我心里明白,这女人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她城府极深,每走一步都是计算好的,来这恐怕只有一个目的报仇雪恨。
不一会两人结束穿好衣物,车里的灯灭了,汽车被罗格发动,我退后几步,躲在一棵树后,车子在我面前驶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森林深处。
夜场的生意十分火爆,开业第三周,净收益就高达四十五万,波叔看了报表,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
消息在三合会里传得很快,我在高层圈里声望提升不少,李子树还亲自打来电话,说港城的兄弟们都很想我,联名上书,请求屋子把我派回港城做堂主。
吴子的电话在第二天打开,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让我去旧宅他有事和我商量。
我到旧宅后,吴子正在书房里煮茶,水刚冒泡,茶香充满整个房间,随后他示意我坐下,然后慢条斯理地冲茶、洗茶、泡茶,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细腻认真,随后往我的杯中倒了一些茶水。
“港城那边的人,都在跟我请愿,让你回去做堂主呢”吴子端起一杯茶抿了口,嘴角带着一丝笑容:“你在港城那边混得不错嘛。”
“都是叶天,叶老大的功劳”我摆摆手笑道:“我只是继承了他的衣钵罢了。”
吴子将茶杯放在桌上:“不必谦虚,你身上的潜力不错,当初老波让你外逃,你依旧去东瀛把事情办了来见我,我就决定让你留在这做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摆在我的面前:“这是西南区的资料,以后这个管理员位置,就让你来坐吧。”
我看着桌上的资料:“吴老爷,我的资历,恐怕不够吧”
“资历?”吴老爷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惆怅:“上一个这么年轻就当元老的,就是罗亚瑟,他管理的区域是三元老中最大的,当时刚上任也没多少人看好,现如今我都快有点管不住。”
我将桌上的茶端起,抿了一口:“这样罗亚瑟恐怕会不高兴。”
吴子笑了一下,抚摸着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放心吧,我在活着,他不会也不敢动你的,在此期间你要不断历练自己,让罗亚瑟认可你,他这人虽然凶狠歹毒,但非常讲义气,我会在十天后元老会上,宣布你接管西南区。”
我点了点头,将桌上资料拿在手里,吴子端起茶杯,闭上眼睛,这是他送人的信号。
回到别墅,吴萌萌在院子里吃下午茶,见到我问:“爷爷,找你干嘛?”
我在她的对面坐下笑道:“吴老爷让我接任刘世靖的位置,成为三元老之一。”
吴萌萌手中的叉子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去捡,一脸惊讶看着我傻笑:“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