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何大清用力的把烟头扔在地上,火星子都溅起来。
“他这是没事找事!许大茂媳妇生不生孩子关他什么事,还有,他怎么会说出那种不动脑子的话??”
蔡全无叹口气:“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前段时间他们两个人斗了几句嘴,再加上今天的事,所以两个人就杠上了吧?”
“斗嘴也不能说这话啊!”何大清呦,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猛吸一口烟,也是呛得直咳。
“他不知道吗?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要是乱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昏黄的光晕里,能看见墙角堆着的行李卷。
有人抱着孩子喂吃的,有人啃着干硬的窝头。
何大清望着窗外冒着白汽的火车头,又是叹了口气。
“我走的时候咋跟他说的?‘少管闲事,少生是非’,他偏当耳旁风!”
听到这话,蔡全无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气氛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蔡全无才又看向何大清。
“大哥,你在四九城那边认识的有人吗?能不能把柱子给救出来?”
听到蔡全无这么问,何大清也是叹了口气。
听到这声叹气声,蔡全无以为何大清是没有办法呢。
他急忙说道:“大哥,就算不能把柱子救出来,让柱子少待一段时间,或者是不留下案底也行啊。”
何大清见蔡全无这么关心自己儿子,也是非常的欣慰。
他拍了拍蔡全无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回去我去找一下我师兄,他认识的人多,就算不能让柱子立刻出来,也不会被关太久的。”
听到自己大哥说出来的这个办法,蔡全无的眼睛也是亮了起来。
在他看来,只要能把自己这个侄子弄出来就行。
同时,他也感叹自己大哥认识的人多,还有这样的办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蔡全无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终究还是没撑住,歪在一旁睡着了。
说实在的,他今天也确实是够累的,自从早上到小酒馆里上班以后,一直到现在也没休息过。
何大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这弟弟,打小就命苦。
自己小的时候,二娘就带着他离开了,当时他都不记得有这个弟弟。
等他长大一些之后,二娘又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
为了活下去,他十来岁就到处给人家干活。
直到国家成立,他的生活才改善了一些。
如今,自己儿子傻柱惹了祸,他比谁都急,大半夜的跑几百里地来报信,一路上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这时蔡全无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有什么心事。
何大清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蔡全无身上。
他的衣服上还带着一些厨房的油烟味,却能挡挡夜里的凉风。
蔡全无被这动静弄醒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看了何大清一眼,又嘟囔了句“柱子.....”,动了动脖子,继续睡了过去。
何大清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里头五味杂陈。
傻柱这浑小子,要是有他小叔一半的稳重和心细,也不至于闯出这祸来。
而自己这弟弟,没沾过自家多少光,却把傻柱当亲侄子疼,这份情分,比金子还沉。
他摸出根烟,想抽两口,又怕呛着睡着的蔡全无,只好又塞了回去。
候车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火车压过铁轨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蔡全无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人推自己。
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当发现自己正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时,也是清醒了过来。
“大哥,我咋睡着了?”
“累坏了就睡,有啥不好意思的。”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扫过候车室墙上的挂钟。
此时时针正指着两点五十,“车快进站了,咱们准备上车。”
蔡全无点了点头,就准备起身。
突然他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一件衣服,扭头看去,发现自己大哥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了。
他赶紧叠好递回去,脸上有点热:“谢谢大哥。”
何大清接过外套往胳膊上一搭,没说话,率先往检票口走。
蔡全无赶紧跟上,两人随着零星的旅客往站台挪。
没等多久,远处传来“呜——”的汽笛声,带着股穿透力,震得人耳朵发麻。
紧接着就见一道黑影裹挟着白汽,“咔嚓咔嚓”的碾着铁轨驶了过来。
车头的大灯刺破夜色,在站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火车停稳后,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喊:“去四九城的,快点上车了!”
两人检了票,踩着铁梯上了车。
车厢里光线昏暗,煤炉烧得正旺,空气里混着烟味、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何大清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让蔡全无坐里面:“靠着窗睡,稳当。”
蔡全无刚坐下,就听何大清说:“再眯会儿,到四九城得俩钟头呢。”
“不了大哥,我刚才睡了。”蔡全无连忙摆手,“你眯会儿,我看着就行。”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让你睡你就睡。我这把老骨头,熬得起。你不一样,今天一天都没好好休息了。”
蔡全无还想推辞,何大清已经把他的胳膊按住了。
“听话。等柱子的事了了,咱们兄弟好好喝两盅。”
这话一出,蔡全无没法再犟了,只好缩了缩身子,靠着冰凉的车窗。
或许是真累狠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又沉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何大清又把他那件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像头不知疲倦的铁牛。
蔡全无在摇晃中渐渐睡熟,这次没再做噩梦。
梦里他好像闻到了小酒馆的酒香,还有傻柱咋咋呼呼喊“二叔”的声音。
何大清望着窗外掠过的黑暗,双手也是抱在了身前。
车厢连接处传来乘务员查票的吆喝声,他往蔡全无那边挪了挪,挡住了穿堂风。
有些话不用多说,兄弟俩心里都透亮。
这一路颠簸,为的不光是傻柱,更是这份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情分。
等天亮了,到了四九城,该扛的,他这个当父亲的,绝不会让自己弟弟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