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在脚边流淌，潺潺的水声像是时光在轻轻诉说什么。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河面上波光粼粼，碎金般的光芒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远处隐约传来鸟鸣，一声两声，衬得这一方天地愈发安静。
喜羊羊没有松开手。
他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少年的脸在阳光下，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眉心拧成一个结。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笙羊羊，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别的什么。
“我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朵里。
“哪怕你真的做了这些伤害人的事，你也是我们的朋友，是我重要的人。我们不会放弃你的。”
笙羊羊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低着头，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呼吸停了一瞬——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察觉不出来。
被发现了吗？
“我看到了。”
喜羊羊的声音继续响着，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我看到偏离位置的子弹，看到扭曲变形的监视器，看到了不是你的剑。”
笙羊羊垂下眼睫。
她的心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庆幸，又有些心虚。
庆幸他没有发现自己真正的计划。
那些更深的东西，那些她谁也不会告诉的东西，还好好地藏在心底最深处。
心虚……心虚自己在做的那件事，被发现了。
她在做什么呢？
她在一点一点，减轻自己在朋友们心中的重量。
让她们习惯没有她，
让她们觉得她冷漠，
让她们慢慢疏远，
让有一天她真的消失了的时候，她们不会太难过。
这是她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这个少年，偏偏不让她如意。
“我知道你这样做是彻底把红太狼从剔博士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喜羊羊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却更坚定了，
“但是——”
他顿了顿。
“可不可以多麻烦我，多依赖我？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解决，我们一起想办法。”
笙羊羊没有抬头。
她试着把手抽出来。
抽不动。
少年的手握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却又不至于弄疼她。
那力道像是在说——我不会放开，但也不会伤害你。
笙羊羊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只有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拂过脸颊，又轻轻落下。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们……”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很熟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少年的怔愣。
那只握着她的手，微微僵了一瞬。
她想象着他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里，大概会闪过一丝受伤吧。
他会愣住，会不解，会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说。
然后他开口了。
“你这话我听过很多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真的没有被她的话伤到。
“以前没用，现在也没用。我不会听进去的。”
笙羊羊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依旧不敢抬头，只是盯着脚下那块被阳光照亮的石头，盯着石头边上那丛摇曳的野草。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嘴唇抿了又抿。
“熟不熟，又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易碎的雪，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我做的事，本来就不该拉上任何人。”
那只握着她的手，反而更紧了一些。
指节微微泛白。
“关系大了。”
喜羊羊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点固执的软，像是哄人，又像是告白。
“因为我在乎。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扛。”
笙羊羊终于抬起头。
阳光刺进眼睛里，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那双暗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睫毛在颤，瞳孔微微收缩，嘴角抿成一条线。
“你别再自作多情了。”
她的声音冷得刺人，像是淬过冰的刀锋，
“我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谁来可怜我。”
喜羊羊沉默了一瞬。
阳光从树叶间洒落，在他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少年的脸上没有受伤，没有退让，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我不是可怜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是相信你。”
他顿了顿。
“相信你从来都不是会随便伤害别人的人。相信你做这一切，都有你的理由。”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笙羊羊，你可以推开我，可以说难听的话，可以假装不在乎。”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很轻很淡的笑，像是拿她没办法的那种笑。
“但我不会走。”
笙羊羊猛地别开脸。
她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下巴微微颤抖，睫毛湿了一点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真的很烦人……”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喜羊羊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笃定，像是吃定了她拿他没办法。
“那就烦你一辈子。”
他说。
“反正，我不会放开你的。”
河水在脚边流淌，潺潺的水声像是时光在轻轻诉说。
阳光从树叶间洒落，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隐约传来鸟鸣，一声两声。
笙羊羊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被他握着手，别着脸，不看他。
但她也没有再挣开。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像是河水一样绵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笙羊羊终于轻轻动了动。
她抽回手——这一次，喜羊羊松开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盲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喜羊羊。”
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真的很烦人。”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喜羊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走远。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河边的草地上，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河面上的波光还要温柔。
“我知道啊。”
他轻轻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跟了上去。
不近不远，就隔着几步的距离。
阳光把两道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像是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