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法和日产面包车迫不得已靠边停了下来,实在是几人手机都跳出暴风雪警告。
北海道当地政府在某个区域内开始群发短信,规劝没事别去北方玩雪……有事也别去。
事实也是如此,高纬度天气下起雪来主打一个不讲道理。
下起暴雪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没完没了。
在日笨二三十年的老钱提醒了大家,他认为北方租车公司很有可能会自带防滑链条,于是众人停车打开了后备箱。
好消息是真的有防滑链条,坏消息是车速会大幅下降。
花了十几分钟安装了防滑链条,男人们随地小便女人们撑了把伞随地小便后,特工们再次开始跑路。
陈高的想法很朴素,还有五个小时就能上船,雪能下多大?再等下去,鬼子特工反应过来会调集茫茫多的士兵和特工、警察,把北海道网格化的筛一遍。
现在他们人手不够,调人也需时间。
这段空档不利用好,多半会陷入极大的麻烦中。
不能小看鬼子特工,多几个脑子进行头脑风暴,早晚会猜到他们来北海道的目的。
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古文化、古建筑,快五月份了,冰雪项目也都停了。他们这些“恐怖分子”来搞事情性价比很低,那多半就是别的目的……跑路。
晚八点左右,两车开进了山区,很快迎来了大风雪。
山风、雪粒子肆意吹拂,几分钟后视野模糊不清,高速的路面也开始变白,车速不得不再次下降。
打头的埃尔法已换上了赵云开车,陈高拿着对讲机无奈的通知后车,车速控制在60公里以内,随即用微信联系上了田中慧。
“我们还在路上,风雪很大,不一定能准时赶到。”陈高无奈道。
“海边也一样,你们得尽快,万一明天还不到,船就要被冻在码头上动弹不得了。”田中慧声音中带着无能为力的担心,有种被命运捉弄的沮丧。
“不用担心,我运气好,你让杨涛和他叔叔做好启航准备,最好我们一到就走!”
“明白,我们是金主,杨涛也挺配合的。”
“如果我是船主,收百万美元的人头费,船都可以不要了。”
“到最后一哆嗦了,千万小心。还有,别再一路杀了,把鬼子注意力吸引到渔船码头就全完了,你知道的,出了海的渔船在卫星眼里就像和尚头上的虱子一样,一目了然。”
“懂了,就这样,我们要继续战天斗地了。”
雪很快就积了起来,防滑链有了用武之地埃尔法反而开的快了,反正是用假身份租来的车,听到咔咔咔的摩擦声完全不心疼。
两车一路驱风赶雪,十二点左右重新回到海边,下了高速。
此时离目的地只有二三十公里,半小时的路程了。
雪越来越厚,而公路铲雪车还来不及出动,颇有点开不下去的意思了。
陈高重新回到驾驶位,掌控着越来越不好控制的方向盘,老天爷像春天的柳絮一样没完没了的播撒大雪,两根雨刮都快冒烟了,视线依然不清。
此时两车沿着类似于华夏乡级公路的窄路一路向北,不多时,他就看到了……警灯!
陈高心头一紧,临了了居然又被堵住了。
离警车还有二三十米远,靠边,停车。
陈高让戚风用对讲机通知后车保持淡定,开门走了下去。
车内视线太差,他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按照一般逻辑推理,停驻的警车不是来抓他们的,武力不足不说还堂而皇之,鬼子应该没那么傻。
最大的可能是维持梳理交通的。
站在风雪中,陈高抬手挡在眉骨上,眯着眼看向前方。
路中央一个闪着荧光绿的“雪人”站在那儿,双手连连挥动,意思很明显。
回去,此路不通。
戚风和后车老钱下车凑了过来,陈高大声道:“还有别的路向北的吗?”
“我刚查了一下,高速封了,无路可走了。”戚风用手挡着嘴,转瞬间手背已变白。
“下高速时经过一个民宿,也许开着,大雪留人天,没办法。”老钱叹道。
“不!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不到,就再也到不了了!”陈高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下意识拔出后腰的菜刀。
“可杀了这个警察等于把我们的行踪泄露了出去,为之奈何。”
“是啊,左右为难,现在我算知道为什么阿登战役时巴顿要随军牧师祷告天气放晴了,可我和老天爷关系不错,不应该啊。”陈高略显自恋的摇头道。
“那你也祈祷一下?”戚风笑道。
“别闹,我是无神论者。”
“啊,你身上流的不是天使血吗?怎么来的?”
“大天使不许我去天堂,退货又不好意思,就给了点福利。说起来,这地界也不归他管,求爷爷告奶奶反而丢人。”陈高感叹的挥了挥菜刀,一道微光消散在空中。
“性命攸关,求一下也不是不……”
老钱话未说完,密密麻麻的大雪骤然稀疏了不少。
“omG!亲爱的,你和上帝关系不错啊!”戚风惊呼。
“上车,往前开!”陈高大喜,拉开了车门。
“不行啊,这个警察还在摆手。”老钱拉住了陈高。
“妈的,雪停了还拦路?!他是不是有病!”戚风火了。
“你也是在日笨留过学的,知道他们是一根筋。”老钱叹道。
“我去跟他聊聊,你们别过来,女孩子好说话一点。”
对于迷惑宅男戚风有着充分的信心,就她这个颜值和身材,搞定个把警察还不简单。
陈高刚要劝阻,戚风已迈着大长腿走入风雪中。
几秒后,戚风张牙舞爪的跑回来了:“啊!熊啊!”
老钱慌里慌张的开始摸枪,却被陈高随手按住:“是熊不是鬼子,多大点事。”说话间,他将跑回来的戚风撸到身后,反而信步上前。
熊比鬼子可爱多了,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陈高心说我杀鬼如麻杀人也不少,身上冲天的杀气人可能不敏感,动物是肯定能感受到,它不怕我就不错了。
昏暗的路灯下稀疏的小雪飘洒着,照出七八米外一个庞大的棕黑色身影。它竟坐在公路边,看看闪着警灯的警车又扭头看看走上前的陈高,屁股都不带挪窝的。
陈高不急不缓的走向前,很快看清了它的样子。
这是头成年棕熊,体型巨大,但皮很松,满脸疲惫身形瘦削。如果这头熊是人类的话,陈高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饿惨了。
它已经饿的跑到公路上来了,很明显,是来找吃的。
略一沉吟,陈高转身就走。
半分钟后,拿了一个塑料袋跑了回来。
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红苹果,陈高伸手给棕熊看了一眼。
“嗨,兄弟,给你吃的,吃完了让开一条道,我要过去。”不管它听不听的懂,陈高说完抛出了红苹果。
棕熊低头看着掉在面前的苹果,凑上去闻了一闻后抓起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声中苹果秒下肚。
它转过头看向陈高,竟露出讨好的笑容。
陈高跟着笑了笑,坦然上前。
“不要啊,亲爱的,那是熊啊!”
“老板,小心啊。”
戚风和老钱急的又喊又叫。
另一头站在马路中央的警察已跑到警车旁,开门躲了进去。
往后摆摆手,陈高就在棕熊面前停下脚步,掏出一袋面包撕开纸袋,又把还有四个苹果的塑料袋里一起放在它面前。
“吃吧,吃完就回去,过几天雪停了再出来找吃的。”
“吼吼!”棕熊像是听懂了一般,轻轻吼了两嗓子,抓起几片面包塞进嘴里。
陈高往后退了几步,掏出烟点上,竟是看着棕熊进食。
“你也是真可怜,好不容易冬眠结束了,四五月份又下起了雪。怎么,小日子不好吃?所以只能饿肚子?”也许是压力太大,陈高和不会泄密的棕熊聊起了天。
“吼吼吼!”棕熊吃的摇头摆尾,听着陈高的唠叨居然还给了回应,算是回馈了情绪价值。
转眼间,纸袋空空,塑料袋空空,棕熊造完了。
“吼!”塞了点牙缝的棕熊冲陈高又吼了一嗓子。
“好吧,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苹果……”陈高话音未落,警车上架设的高音喇叭发出巨响,叽里呱啦的不知说些什么。
陈高虽然听不太懂,但能感受到警察的紧张,他在担心陈高的安危,劝陈高离开。
还怪好心的。
棕熊却被激怒了!
哪家好人在熊吃饭时大喊大叫的,尤其在第二顿快到手的时候。
棕熊猛然站起,在戚风的尖叫声还没冲出喉咙时,猛地向北狂奔朝警车冲了过去!
五六秒后,棕熊已冲到警车旁,狠狠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闷响,左侧车门凹进去一大块,丰田的警车车头被推出去大半米!
棕熊吃痛后更上头了,用肩膀和身躯连续撞击车体。
终于,警车吃不住力滑下路基,侧躺在路基斜坡上。
冒雪执勤的当地警察身上脸上已被撞的到处是血,缩在残破的警车里拼命呼叫支援,却因大雪的关系怎么也联系不上警局,急的都哭了。
看戏的陈高乐了,急忙跑回去:“老钱,去开车,乘着熊大给我们开路,赶紧走!”
“好好!居然还真有买路钱一说,真是活久见!”老钱惊愕之余转身狂奔而去。
转眼间,两车启动向前。
埃尔法到了警车原本所在位置,陈高踩了一脚刹车。
棕熊正呲牙咧嘴的像个人一般直立着撸着胳膊,听到动静抬起头看着陈高,眼里的血红慢慢褪去。
“哐当!”一个纸箱扔在棕熊脚下。
“谢谢啊!吃着,我走了,后会无期!”
陈高笑着踩下油门,两车扬长而去!
棕熊一屁股坐下,拨开纸箱,十几个苹果赫然入目。
“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