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只巨掌的下方,一群人正跪伏在地上,双手高举,仿佛在祈求什么。壁画的最右侧,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上古仙文,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刻字的人在极度恐惧中拼命留下来的。那行字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祂又来了”。
他继续向下。石壁上接连出现了好几幅壁画,每一幅都刻着同样的内容巨掌从天而降,人们跪地祈求。
但每一幅壁画中跪地的人数都在减少,从最初的人山人海,到最后一幅只剩下寥寥数人。
最后一幅壁画的风格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烙刻,而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直接划在石壁上的,线条粗犷而凌乱,仿佛刻字的人已经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幅壁画的下方刻着两行字,字迹潦草到了几乎无法辨认的程度,但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了出来。
第一行字写的是:“轮回非劫,封印为劫。”
第二行字写的是:“封印不破,吾族永囚。”
他将这两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将火把插在石壁的缝隙中,继续下降。洞底约在三百丈深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溶洞,约莫数十丈见方。溶洞中央堆着一座由无数破碎玉简堆积而成的小山,那些玉简早已失去了灵力,大多数已经碎裂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只有极少几枚还勉强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他蹲下身,将那些玉简碎片一片一片地拿起来,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测其中是否还有残余的信息。绝大多数碎片中空空如也,时间已经将它们曾经记载的一切都彻底抹去了。
他在那堆玉简碎片中翻找了许久,终于在接近底部的位置找到了一枚还算完整的玉简。玉简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边缘已经风化成了粉末,但核心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仙元波动,在火把昏暗的光线下泛起淡淡的青光。他将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玉简中的信息极其残缺,大部分内容已经随着玉简的碎裂而永久丢失,但残存的部分已经足够让他拼凑出一些关键的片段。这枚玉简的主人,是十二万年前那位至强者也就是布下封印的那位仙人的嫡传弟子。玉简中记载了封印布下之后发生的事那位仙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布下封印之后,他的弟子们曾尝试过去解开封印。
他们花了数千年的时间,将封印阵法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纹路都反复研究过,最终发现封印一旦布下便无法从内部解开,除非能找到封印的核心阵眼,将其彻底摧毁。
但核心阵眼的位置,已经被那位仙人在陨落前亲手隐藏了起来,留在这片大陆上的只剩下一个通往阵眼的传送节点那是一座孤岛,一座被从所有航海图和地图上抹去的孤岛。
玉简的最后,附着一张残缺不全的地图。地图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时间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那条通往孤岛的航线,以及孤岛的具体坐标,却奇迹般地被保留了下来。刻下这幅地图的人,在刻完之后便死去了,尸骨就散落在这间狭小的墓室之中。
他将玉简小心地收入怀中,用火把在溶洞中照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便开始沿着绳索重新攀回地面。当他重新站在洞口边缘时,独孤镇岳立刻迎了上来:“陛下,您这一下去就是整整两天,里面到底有什么?”
江辰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递给他。
独孤镇岳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陛下,这幅地图标注的坐标,在东海之外极远的地方,距离大陆至少有上万里。那附近的海域在老夫的记忆中从未有人探索过,航海图上标注的都是迷雾区,进去的船没有一艘能回来。难道我们要找的封印节点,就在那里?”
“就是那里。”江辰缓缓说道,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力打造一艘能够远航的坚固大船。告诉户部和尚书省,这一趟我们需要的是能在迷雾海域中正常航行的铁甲船,越快越好。”
东海造船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全力开工。从全国各地调集来的最顶尖造船工匠们日夜轮班,同时开工建造多艘远洋铁甲舰。
江辰亲自参与了舰船的设计他将在前几次推演中积累的航海经验和对迷雾海域的了解全部融入了图纸之中,船底用双重铁甲加固以抵御海底暗礁,船身内嵌了多层加固阵法以抵抗迷雾中那股扭曲神识的力量,船帆采用了最新的合成纤维材料以应对海上的极端天气。
数千名随行人员被精挑细选出来,包括最优秀的舵手、最有经验的斥候、最博学的阵法师,以及独孤镇岳和另外几位化神境的供奉帝国几乎全部的高端战力都在这支舰队上了。
舰队在第三年初春扬帆启航。东海的海面在最初数百里的航程中还风平浪静,成群的海鸟在桅杆周围盘旋,偶尔还能看到渔船在近海作业。
独孤镇岳站在船头甲板上,看着海面上渐渐远去的海鸟背影,忽然感慨道:“老夫活了快一千年,还是第一次出海这么远。这海真大啊。”江辰站在他身旁,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海天交界线没有说话,这副场景他见过,在前几次推演中,他独自一人驾驶着巨舰驶向大海深处,那种孤独感至今记忆犹新。但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
舰队驶入迷雾海域已是航程的半个多月后。迷雾来得毫无征兆,前一秒还天朗气清,下一瞬整支舰队便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吞没了。
雾气中神识只能探出不到数十丈,指南针开始疯狂乱转,船上的阵法师们立刻启动了舰船内嵌的加固阵法,双层阵法护盾在船身周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将雾气隔绝在外。
随行的斥候长向江辰汇报道:“陛下,迷雾中海流紊乱,我们的航向已经偏了至少两个罗经点,舵手在尽力修正,但不敢保证能一直沿着既定航线前进。”江辰展开玉简中的地图对照着海图和星位,沉声下令:“告诉舵手,不要相信指南针,按星位航行。这片海域的磁场已经被迷雾彻底扰乱了,越信指南针,偏得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