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那些巨大插入湖水中的石柱林，显得这片水域有了一种仙池神殿的感觉。
“两边都有火山岩的特征，这些肯定都是昆仑山脉渗入地下的部分，我们已经穿过沙石层，到了戈壁最深处。
但这一路的水道都有人工开凿痕迹，那个年代，西王母国的人能挖到这个深度，说明他们一定有着极度发达的国力和工程力，才能人工的造成一个小型地下湖。”
无邪感慨道。
跟着师父，就是顺顺利利的。
“就是不知道这中心的湖水有多深。”
光线照亮的距离有限，但也能看出水流的最后汇聚点就是在这里。
陈文锦看向张启灵，“到了这里，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张启灵看着湖水中心的位置，眼神无丝毫波动，“想不起。”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片湖水除了冰凉刺骨外，那些虫子也不见了。而且往里走的湖底坑坑洼洼，有很多大坑。”往湖水深处走了一段的雪梨杨回头说道。
“雪梨姐，回来休息会吧，先将陈皮解决了。”林若言知道那些坑坑洼洼是蛇后造成的。
虽然她从石道那里就没有收敛血脉气息，但万一那蛇后没神智呢。
加上八字硬的必须要跟墓下最大boSS照个面的胡八壹和倒霉无邪在，她也压不住主角的邪性。
“我们查过许多西王母国的资料，全盛时期的西王母国被绿洲湖水环绕，外面是魔鬼城形成的迷阵，里面常年大雾，只有大雨的季节才能看到西王母城。而西王母国人擅驭蛇来防御守护古城，古城下又是错综复杂迷宫一般的蓄水系统。
我们走到这个耗尽一国之力的防御工程核心最底层，西王母最重要的东西，一定就藏在这里。
既然西王母的炼丹室都存在，那这更深处说不好就有让我和我父亲解决尸鳖丸弊端的东西。林小姐，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文锦看出林若言才是这个队伍核心，包括我行我素的张启灵在内，只要她同意，就一定不会有人反对。
“你以为我的解决是要直接杀了陈皮？”林若言反问道。
陈文锦想起她一路对陈皮的漠然，愣了下。
难道她猜错了？
张启灵往林若言旁边走了几步，紧紧挨着她。
大有她要说治疗陈皮，就出手的架势。
“我只是想看看他对我的执念是什么？”林若言承诺。
“只要他不是因为我骗了他，就念念不忘的对我动手，我不会杀他。”
自己跟陈皮的交际不深也不长，林若言也很好奇他的执念是什么。
陈文锦滋味百变的点点头。
只是念念不忘是这样用的吗？
无邪按林若言说的，松开用禁婆骨捂着陈皮鼻子的手。
与胖子两人又将陈皮身上的绳子解开。
醒来后的陈皮，再次蠕动着身体朝林若言而来。
齐羽说尸狗吊的肉体，最后都会有自己的意识，还真没说错。
不过尸鳖丸和尸狗吊的结合也挺有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尸鳖丸的原因，陈皮的肉体还能保留着他最后的执念。
陈文锦这个女儿，他也没白养。
而张守灵当年带过他一段，陈皮又是他的攻略对象。
总不会就像小说中说的那样，张守灵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浓墨的色彩。
不过陈皮也是个聪明之人，莫非也跟那些上一代的九门当家一样，看出了张守灵的不对之处。
但老了老了，梦回当年，想起寻仙了？
望着朝她爬过来的陈皮，林若言警惕的同时，思维也发散着。
陈皮爬到了她的脚边位置就不再动。
等了好一会，他都没任何动静，只是匍匐在林若言面前。
“这啥意思？”胖子奇道。
“咱妹子比那禁婆香还好使？他执念就是在妹子脚边睡一觉？？”
张启灵听的眉毛直跳。
“应该没这么简单。”雪梨杨想起林若言的真实身份，隐晦的的说道。
“可能妹子身上有能让他安静下来的气息。”
胡八壹恍然大悟。
都差点忘了妹子的真身，对阴晦之物也有驱邪的作用。
林若言也觉得雪梨杨说的有道理，或许是跟自己血脉气息有关。
只是她很诧异，陈皮这种介于阴阳之间的状态，竟然不怕她。
难道他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陈皮。”她试探着喊道。
似是被她叫醒一般，听到她的声音，陈皮果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抬头，原本紧抱着上清珠的双手伸向她的脚面。
林若言往后退了一步，“陈皮你想做什么？”
陈皮往前又蠕动了下，这一次林若言没有后退。
但陈皮竟然松开了双手，任何时候一直被他紧抱着不丢的上清珠，滚到了她的脚尖处。
继而缓缓抬头看向林若言的灰色瞳孔中，竟有清醒般的光彩闪过。
“还…仙。”
最后两个字从他口中艰难的说完，他的头颅垂然落下。
原本灰色瞳孔中凝聚的那点光，迅速灰败混浊，蒙上一层死灰。
朦胧中，他追着那道从血船上跳下，冲出人群呕吐的少女，跟着她到了百平楼。
“陈皮。”
她坐在大堂满是美味佳肴的一张桌子前，清澈见底的眼中不见任何怜悯，声音软和的问他。
“够吃吗？要不要再加一点菜？”
“要。”这一次他不再沉默。
陈皮空洞没有焦距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林若言的脚尖处。
唇边似有似无带着平生来最纯粹的一抹笑。
林如言愕然的看着脚下的上清珠。
自始至终都很干净的上清珠，滚落间，沾上了浅滩上的沙石。
陈皮……
陈皮的执念竟是还回上清珠吗？
“他好像死了。”无邪收回放在他鼻间的手指，恍惚的说道。
陈皮阿四在九门中的名声不是很好。
他行事狠辣，树立不少外敌。但因为当年抗战时期，他在长沙城内，以一条九爪钩和铁弹，灭了连着中尉在内的一队膏药国步兵中队被通缉，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即使九门中人看不惯他独来独往，手段又残忍的行事作风，几个当家还是在他了无音讯的那段时间，竭力保留住了他的四当家之位。
在他们下一辈的传闻中，陈皮阿四是九门行事中最狠毒的一位。
云顶天宫那次，他对他唯一的感受，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样的人，就这样死了？
当年他跟师父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才会在临死前露出那样很不符合他性格年纪的阳光干净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