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浔问完房租,中介头也不抬说:“2万4。”
晏浔抬头看着房顶。
“您在找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房梁给我上吊,我现在吊死在房间里,这房租能降到2000吗?”晏浔问。
“不能。”中介说,“你看看这个地段。”
“你现在就算在房子里杀十个人,这房租也不能2000块。”中介说。
“那算了。”晏浔说。
“您不准备上吊了?”中介问。
“我说房子算了。”晏浔指着自己,“你看我像能拿出2万4房租的人吗?”
中介立即笑着说,“少爷您什么呢?”
“我都看见了。”
“你下来那车,起码这个数。”中介竖起两根手指。
“2万?”
“200万!”中介说,“大少爷别拿我寻开心了。”
中介说着看着晏浔身上,“是不是有摄像什么的?”
“你正在拍我反应是不是?”
“只要我开口赶你,你就给我发到网上?”中介自信一笑,“您放心,我们不干这种缺德事。”
“来者是客。”中介说着,还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晏浔,“少爷您喝水。”
晏浔接过矿泉水纳闷,难不成自己这次真是捞到了?
给自己捞到一个富商身份?
他不信邪,点开了自己的信息栏,这里倒是有个人物介绍——
【姓名:张强】
【性别:男】
【身份:无业游民】
【存款:2000】
晏浔仔细看了看存款那栏,确定写的是2000,不是2000万。
他冷静地关掉信息栏,心想人果然不应该有侥幸心理。
“我真没钱。”晏浔诚恳地说。
“有没有房租600的。”
中介看着他,“少爷别说笑了。”
“你觉得少爷会叫张强?”
“少爷您别拿自己名字开玩笑。”中介继续说。
晏浔看出来了,这个中介是真觉得自己在扮猪吃老虎——他有点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了屏幕碎掉的手机,点开支付软件还卡了十几秒才进去。
点到余额,他把手机递到中介面前,“你看。”
“我真没钱。”
中介看着他。
“银行app看一下。”
晏浔说:“没装这个。”
“钱全部都在这里。”
中介看着他,“那个车是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晏浔说,他是真不知道。
“说不定是人家路上把我撞了,觉得不好意思,才把我送到这儿的。”
中介看着他,从晏浔宽松的运动外套到牛仔裤,再到穿着有点破洞的帆布鞋,最后从晏浔手里,把那瓶矿泉水抽了回来,自己拧开喝了一口。
“你早说你是个穷鬼不就没事了吗?”中介有点不耐烦。
“浪费我时间。”
“房租600的,没有。”中介说,“你又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能有600块钱的房子?”
“2000块钱的倒是有。”
“一共三个房间,主卧之前养古曼童的,次卧之前放骨灰盒,书房改的那个卧室,进去就鬼压床。”中介说。
“你要住鬼压床那个,可以给你算2000,押一付三。”
晏浔总共就2000的存款,哪有押一付三的钱,于是他谨慎地询问,“有没有更便宜的。”
“有啊,但我怕你没命住。”中介说。
“一年内死了5个人,进去活不过一周就死于非命,你要愿意也可以给你算1000。”中介说。
“不是?这都一年能死五个人,还要1000块钱?”晏浔说,“不应该0元购吗?”
“要真0元购,这房子还能轮到你住?不怕死的人多了去了。”中介说,“你要住这房子不用押一付三,反正也都活不了多久。”
“我看你这经济水平,也只能住这儿。”
“我不能睡马路吗?”晏浔问。
“你外地的吧?”中介问,“你不知道我们这儿,晚上不能在外面乱逛, 有鬼婆婆抓人的。”
“还睡马路,我看你活不过24小时。”
晏浔还记得这个副本的名字,从中介提到的关键信息看,这个副本不允许晚上待在户外,会有叫做“鬼婆婆”的怪物会狩猎玩家。
“而且你还带着宠物。”中介看了眼宠物包里的貉老六,“什么东西,长这么丑?”
貉老六对着中介龇牙,发出警告的声音。
“这么凶。”中介嘀咕道,“我说的这些地方,除了这间和1000块钱的,都不能养宠物。”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晏浔无奈,他还能想什么呢?
于是一小时后,他就和貉老六来到了那间房租1000的房子里。
那栋房子位于一栋公寓4层,无论从外观还是设施来看都非常正常,房屋还是智能锁,看起来是新换的。
中介站在门口不准备进去,“你自己进去看看。”
他说着输入密码,让晏浔自己进去。
晏浔拎着貉老六,打开了4014号的房门——
黑,是他的全部感觉。
整个房子里一点光线都没有,外面走廊上的光线,都无法穿透室内的黑暗。
晏浔打开门口的照明灯,立即明白了为什么室内会这么黑。
所有能看见的窗户上,都贴满了黑色的防静电胶带,胶带贴得又乱又厚,有些地方甚至贴了很多层,在窗户上形成了鼓包一样的隆起。
晏浔回头看着中介。
“你进去看啊。”中介说,自己站在门口动也不动。
晏浔:“……”
看出来,这个中介确实怕。
“你都这么怕,为什么还要搞这个房源?”晏浔问。
“这是我想的吗?”中介说,“这东西不管我删了多少次,都会回来。”
中介大概也是觉得邪门,摸了摸胳膊,“哎,我说实话,你要不问朋友借点,这地方真的不吉利。”
晏浔心想,我在这个副本里哪有朋友?
他看着眼前的房子,最后还是拎着貉老六走了进去。
整个房子不大,晏浔在每个房间里都看了了一遍,所有的窗户,都贴上了黑色的防静电胶布。
浴室里的镜子也是。
房间里原本应该有个穿衣镜,但已经被前任租客砸碎,只剩下一个框放在那里。
房子确实诡异,但都是副本里,诡异些也正常,晏浔想。
他把貉老六放在地上,和站在门外的中介签了合约给了房租。
中介是一秒不想多待,扔给晏浔一个名片就跑——
“你要是后悔了,随时打电话给我,我给你找新房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