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堆散落在地的骨片和衣袍碎片。
枯玄的残魂已经彻底消散,那团灰黑色的光团被乾坤古鼎净化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残余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用剑尖在那堆骨片中拨弄了几下,又将那些残破的衣袍碎片挑开看了看,枯玄生前是大罗金仙,斩了三尸的存在,按理说身上应该会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至少也该有一两件随身之物才对。
但什么都没有。
骨片只是普通的枯骨,在乾坤古鼎的净化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残留的仙力和本源气息,衣袍碎片也只是腐朽到一碰就碎的旧布料,没有任何夹层或暗袋。
那具骸骨生前或许是富有的,但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死后以尸修手段操控活尸的消耗,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在时间中被磨蚀殆尽,连一枚储物戒指都没有留下。
林清玄站直身,将剑收回鞘中,心中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无所谓了。
枯玄留下的这棵本源神树,虽然只是真正本源神树的一截树枝落地生根后长成的,但经过他当年以大罗金仙的修为精心培育和养护,这棵树的底蕴远比普通的古树要深厚得多。
这才是这趟秘境之行最大的收获,相比之下枯玄身上可能带的那点东西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他转身走向那四具倒在地上的活尸,弯腰将陆沉渊、金蚕族壮汉、太素剑谷年轻女子和天剑派老者的空间戒指逐一取了下来。
四枚戒指入手后他快速探入仙魂扫了一遍,陆沉渊的戒指中除了那柄青霜剑之外,还有一些丹药和仙灵石。
金蚕族壮汉的戒指中装着那枚天蓝仙晶和几件炼器材料、太素剑谷年轻女子的戒指中除了那卷玄元剑典还有几瓶丹药、天剑派老者的戒指中除了赤阳暖玉和那枚青铜铃铛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旧物件。
虽然不如本源神树那般珍贵,但加起来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收获,尤其是那几件古宝和功法玉简,日后有时间可以仔细研究一下。
他将四枚戒指全部收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间石室,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向上走去,穿过那道被轰碎的石板入口,重新回到了大草原之上。
草原依然安静如初,微风拂过草叶发出沙沙的细响,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在地面上,将整片草原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泽。
那棵参天古树依然矗立在草原中央,枝叶繁密、树冠遮天,微风吹过时树叶翻涌如浪,发出细密而绵长的沙沙声,像是不知道它的守护者已经彻底消亡。
林清玄走到古树前方站定,抬头看着那巨大的树冠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心中开口:乾坤,这棵本源神树你吞了吧。
乾坤古鼎的回应从体内缓缓传来,比方才清晰了几分,像是解决了枯玄之后它的力量也稍微恢复了一些:可以,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这棵树虽然只是本源神树的树枝所化,但经过大罗金仙多年的培育,底蕴比你想象的要深厚,不是说吞就能一口吞下去的。
林清玄点了点头:多久?
快则半日,慢则一日。
那就开始吧。
听着乾坤的回答,林清玄还以为要很久呢,不过才半日或者一日,这若是闭关的话,也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罢了。
林清玄后退了数十丈,在一处草坡上盘膝坐下,静静地看着那棵古树的方向。
乾坤古鼎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暗金色的光芒沿着他的经脉向外蔓延,在他的面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鼎影,然后朝着那棵古树的方向缓缓飘去。
鼎影在空中不断放大,从拳头大小逐渐扩展到数丈、数十丈,最终变成一尊笼罩了整棵古树树冠的巨大虚影,悬停在古树上方,鼎口朝下,如同一只正在张开的巨口。
古树的树叶在那一刻剧烈地翻涌起来,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正在逼近的威胁,整棵树的枝干开始微微颤动,树根处的泥土在松动,像是它本能地想要将根系更深地扎入地底以躲避那正在落下的压制。
但乾坤古鼎的力量远超它的反抗极限,那尊鼎影缓缓向下沉去,鼎口将整棵古树的树冠连同树干和树根一同笼罩在暗金色的光芒之中。
林清玄坐在数十丈外,能够清楚地看到那棵古树的树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那些繁密的枝叶在接触到暗金色光芒的瞬间便开始枯萎、收缩、化为精纯的木行本源之气,被鼎影吸入其中。
树叶一片接一片地脱落,在空中化作绿色的光点消散,枝干一根接一根地枯萎断裂,粗壮的树干从外围向核心层层消融,树皮剥落、木质崩解、树根收缩,整棵古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外向内一层层地剥开吞下。
乾坤古鼎的气息在那过程中越来越凝实,那尊鼎影上的古老纹路正在逐一亮起,原先暗淡斑驳的部分正在重新泛起光泽。
林清玄能够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正在缓缓涌入丹田深处,那是乾坤古鼎在吞噬过程中反哺过来的本源之力,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种本源的气息纯粹而古老,带着一种远超寻常仙力的质感,让他的经脉都在微微震颤。
古树的缩小速度越来越快,半个时辰之后树冠已经消失了近半,树干被消融了大半,树根从地面中一根接一根地被抽出吸入鼎中。
一个时辰之后,那棵曾经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段树桩,树桩表面的木质正在快速崩解成灰白色的碎屑,被暗金色的光芒卷入鼎中彻底炼化。
当最后一个根须被吸入鼎中时,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陷的大坑和翻涌的泥土,古树曾经矗立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凹陷,像是一块被挖走了核心的大地伤口。
那尊鼎影缓缓缩小,重新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收回林清玄体内,在丹田深处重新凝聚成鼎形,通体泛着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光泽,古老纹路中的光泽饱满而沉厚,与之前那副斑驳暗淡的模样判若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