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古鼎。
林清玄自被废后就一直陪伴着他的神器,从下界带到仙界,即便到了仙界,以他如今玄仙中期的修为,也顶多催动乾坤古鼎的一丝力量,但对付这尊太乙金仙,足够了。
下界的秘密,太多了。
乾坤古鼎,绝非只是神器那么简单,本源神器。
要知道,仙界仙人们用的,也不过是本源。
而它却是用本源铸造的神器,这是何等伟力才能够办到的?
“去。”
林清玄低喝一声,体内的仙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古鼎之中,鼎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暗青色的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光柱,裹挟着古鼎本体,朝着太乙金仙猛然砸去。
那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太乙金仙的预料,他来不及闪避,只能仓促抬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道赤金色的屏障。
古鼎重重砸在屏障之上,屏障剧烈震颤,裂纹瞬间布满表面,在下一瞬轰然碎裂,古鼎的余势不减,直直撞在太乙金仙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砸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在水面上滑退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胸口处的衣袍碎裂,护体仙力被彻底打穿,胸骨隐隐作痛,那处被古鼎撞到的位置已经塌陷了一块。
太乙金仙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震惊和忌惮:“你!你这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林清玄没有答话,他收回古鼎,鼎身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重新化作一尊看似普通的小鼎落回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古鼎,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些被雷劫和血魔猿搅得焦头烂额的金仙们,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踏水朝着芦苇荡深处疾掠而去。
身后传来太乙金仙愤怒的咆哮,但当他稳住身形想要追击时,方才那一击带来的内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胸口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他捂着塌陷的胸口,望着林清玄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阴冷和杀意。
“你逃不掉的!给我等着。”他咬牙低声道。
林清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灰蒙蒙的水雾之中,只留下水面上渐渐平息的波纹和空气中残余的古鼎气息。
血魔猿的雷劫也已经到了尾声,它扛下最后几道雷霆后,浑身浴血地跟随着林清玄的气息追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些狼狈不堪的火麟仙宗修士。
林清玄踏水疾行,一路不停,穿过一片又一片芦苇荡,绕过一处又一处暗流区,他的脚步始终没有放缓,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水雾在身侧急速后退,风声在耳畔呼啸,体内的伤势让他每跑出数十里就要喘一口气,但他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身后隐约能感知到追兵的气息,起初还很近,后来渐渐拉远,再后来便若有若无,最终彻底消失。
但他不敢大意,依然继续在泽野中绕行,专挑那些偏僻、人迹罕至的水域穿行,打乱一切可能的追踪路线。
这一逃,便是数月之久。
数月里他没有真正停下来过,每一次休整都不过一两个时辰,稍微恢复些许气力便再次起身赶路。
直到确认身后确实没有任何追兵的气息,他的仙魂感知覆盖范围内干干净净,他才终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水湾中停下了脚步。
水湾四周被密实的古木和藤蔓覆盖,头顶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水流平缓,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林清玄找了一处干燥的岩洞,确认四周没有妖兽和修士的气息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石壁上缓缓滑坐下去,长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伤势在这数月的奔波中没有得到及时调养,已经比刚受伤时更加严重了几分,经脉中有几处破损,仙力运转时有明显的滞涩感,五脏六腑的震伤也还没有完全恢复。
乾坤古鼎的反噬同样不可忽视,强行催动那件本源神器对身体的负担极重,他体内的仙力几乎被抽空了大半,直到现在也只恢复了不到三成。
当然,哪怕是这三成,也远比寻常金仙中后期修士体内的仙力,要多上数倍!
他闭上眼,调息了片刻,将翻涌的气血暂时压下,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血魔猿,血魔猿趴在他身边,浑身的皮毛焦黑了大半,暗金色的瞳孔中带着疲惫,但依然强撑着精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它的雷劫已经顺利渡过了,如今修为已经稳稳地踏入了玄仙初期,真灵后裔的血脉在雷劫的淬炼下更加凝实,浑身散发着一股沉稳而凶悍的气息。
“替我护法。”林清玄的声音沙哑,简短地说了一句。
血魔猿低吼一声,站起身来,拖着满身焦黑的皮毛走到洞口,如同一座血红色的肉山,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它微微弓起脊背,双眼中暗金色的光芒闪烁不定,警惕地注视着洞外的每一寸水面和每一丝风吹草动。
林清玄不再多言,盘膝坐好,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枚疗伤仙丹送入口中,闭上双眼开始运功调息,仙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溪水冲刷着破损的堤岸,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他全神贯注,将所有心神沉入体内,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想追兵、想交易、想那些在泽野中流传的关于他的消息。此刻他只需要一件事,恢复。
数月的奔波和重伤,让林清玄的身体几近透支。但他是四阶仙丹师,手中最不缺的就是疗伤的丹药。
一枚枚仙丹入口,温润的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如同春雨润泽干涸的土地,一点一点地修补着破损的经脉、愈合着震裂的五脏。
血魔猿守在洞口,寸步不离,暗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注视着洞外的每一寸水域,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从远处掠过,它都会弓起脊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半个月后,林清玄体内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受损的经脉被重新修复,五脏六腑的震伤也完全愈合。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尚未恢复到巅峰、但已经能够顺畅运转的仙力,心中微微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