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脸色微变:“罗师弟是金仙初期,就算是遇到金仙中期的对手也不至于连消息都传不完就被杀了吧?”
“所以目标比我们预想的更棘手。”韩崇将玉符收起,目光望向传讯信号传来的方向,“你感应一下,那道印记的大致方位在何处?”
赵元闭上眼感知了片刻,抬手指向东南方向:“印记的气息在那个方位,距离我们约莫两三个时辰的路程。”
韩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身形一转,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赵元紧随其后,两人踏水而行,在水面上划出两道急速扩散的涟漪。
“我们要不要先传讯召集其他人?”赵元一边赶路一边问。
“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韩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罗师弟已经折了,但目标既然还被标记着,就逃不出我们的追踪,我们到了之后先确认状况,若对方确实强横,再传讯召集人手,若有机会,直接拿下便是。”
两人不再说话,加速朝着印记气息传来的方向赶去,穿过一片片开阔水域和密实的芦苇荡,约莫两个多时辰后,他们来到了一处浅水湾附近,远远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韩崇放慢了速度,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水面,浅水湾入口处的芦苇有被冲开的痕迹,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极淡的红色,像是被水流冲刷稀释过的血迹。
韩崇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水面,又仔细感知了片刻,沉声道:“罗师弟已经不在附近了,他应该是在这里发现了目标,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消息就被当场斩杀,从残留的波动来看,交手不过两息。”
赵元的脸色更加凝重:“两息,斩杀罗师弟?”
“嗯。”韩崇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目标已经走了,但印记还在他身上,跑不了多远,我们只要跟着印记残留的气息走,总能找到他。”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继续朝着印记气息延伸的方向追去。
两人沿着印记气息的方向又追了大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密集的芦苇丛后,前方的水面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不规则的水域出现在眼前,四周被几座低矮的石丘环绕,水面平静如镜,却透着一股异常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水鸟声,甚至连水下的暗影都消失不见了。
韩崇脚步一顿,抬手示意赵元停下。
“不太对劲。”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水域,“太安静了,这里的水域灵气流动正常,却没有任何生机,之前那处战场虽然血腥,但周围还有水鸟的气息,这里连水下的鱼都没有。”
赵元也感知到了那股异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仙器上:“是陷阱?”
韩崇没有急着回答,他眯眼望着前方那片水域,又低头感应了一下那道印记的气息,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印记的气息确实指向这片区域,而且似乎就在前方百丈左右的水面之下停留着,没有继续移动。
“他就在前面。”韩崇缓缓道,“印记的气息没有继续移动,说明他停下来了,但这里的环境太异常,像是被提前布置过。”
赵元握紧了手中的仙器:“那我们怎么办?”
韩崇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留在这里,若有情况立即传讯召集人手。我过去看看。若我喊你,你再上前。”
赵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韩崇那副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后退数丈,隐入一片芦苇丛中,将气息压到最低。
韩崇深吸一口气,踏水朝着印记气息所在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的水面和水底,同时将仙魂感知全力铺开,捕捉周围每一个细微的波动。
当他走到那片水域中央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水下,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游动,那道光芒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就是罗师弟生前种下的追踪印记。
但那道印记已经被剥离了宿主,如同一尾被斩断的线,在水底随着暗流轻轻摆动,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韩崇脸色一变,猛地转身。
身后,芦苇丛边缘的水面上,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
那人面容年轻,气息平稳,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身上五色毫光若有若无地流转着,正是他们一直在追捕的那个目标。
林清玄没有动,只是看着韩崇,语气平淡:“你们找了我挺久了吧。”
韩崇在看到林清玄的瞬间,心中警铃大作,但他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他缓缓直起身来,手中的长刀微微抬起,刀尖指向林清玄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你倒是胆子不小,杀了人还敢在这里等着,不过你今日的运气也到头了,我们火麟仙宗的人正在迅速赶来,你若现在投降,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林清玄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如同在看一片无风的湖面。
韩崇表面从容,手指却在袖中悄然掐动传讯法诀,一道无形的仙力波动从他指尖扩散出去,穿过芦苇和水雾,朝着远处迅速传播,他不确定林清玄有没有察觉到,但他必须赌。以他金仙中期的修为独自面对这个能两息斩杀罗师弟的目标,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林清玄看到他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传完了?”
韩崇的脸色微微一僵。
林清玄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语气不急不缓:“我不急,你慢慢传,让你们的人多来几个,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韩崇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个玄仙初期的年轻人表现得太过从容,从容到完全不像是身陷追杀的人,反倒像是猎人故意留下了诱饵,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但他已经传讯出去了,消息发出去容易,撤回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