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孙坚轻声道，“你先下去歇息。让孤静一静。”
刘备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当夜，吴王书房，烛火通明。
孙坚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张世豪派人送来的，措辞简洁而有力：
“孙文台：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献城归降，孤保你孙家世代富贵，荆州百姓可免刀兵。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便是你孙家灭门之时。张世豪。”
孙坚握着信，双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第一次见到张世豪时的情景。
如今，那个曾经的宦官，已是天下最强大的霸主。而他自己，却困守孤城，朝不保夕。
“父亲。”孙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孙坚抬头：“进来。”
孙策推门而入，在孙坚对面坐下。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但面色依旧苍白。
“策儿，”孙坚看着他，“你说，为父该不该降？”
孙策沉默片刻，缓缓道：“父亲，孩儿说真话？”
“说。”
孙策看着孙坚，目光坦荡：“孩儿不想降。孩儿想让父亲与张世豪决一死战。孩儿愿意为先锋，冲在最前面。就算战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孙坚苦笑：“然后呢？你死了，为父死了，你弟弟孙权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孙家怎么办？”
孙策沉默。
“策儿，为父不是怕死。”孙坚站起身，走到窗前，“为父是怕死得不值。张世豪有十五万大军，我们只有五万。硬拼，必死无疑。为父死了不要紧，可那些跟着为父出生入死的将士呢？那些信任为父的百姓呢？他们也要跟着一起死吗？”
孙策低下头，不再言语。
“为父这辈子，打过很多仗，赢过很多，也输过很多。”孙坚的声音低沉，“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绝望。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看不到希望。”
他转身，看着孙策：“策儿，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吗？”
孙策抬起头，眼中含着泪：“父亲……”
“罢了。”孙坚摆摆手，“你下去吧。让为父一个人静一静。”
孙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父亲，”他没有回头，“无论父亲作何决定，孩儿都支持。”
说完，他推门而出。
孙坚独坐书房，望着摇曳的烛火，久久不动。
他想起了许多往事。想起当年起兵，三千子弟兵，何等意气风发。想起讨董之时，他是先锋。想起在荆州立足，何等威风。
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北燕势大，非人力可抗。
也许，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
也许，张世豪真的会保他孙家富贵。
也许……
他提起笔，在信背面写了几个字，交给亲兵：“送去北燕大营，交给张世豪。”
亲兵接过信，匆匆离去。
北燕大营，中军帐内。
张世豪展开孙坚的回信，只见背面只有四个字：“容孤思之。”
他微微一笑，将信收起。
“王上，”贾诩低声道，“孙坚没有拒绝，说明他在犹豫。只要他犹豫，就有机会。”
张世豪点头：“文和说得对。再给他两日。两日后，若他还不降，便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