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太一那张姣好的面皮,“借躯壳行走亘古,太初天的做派何时变得这般小家子气了。”
太一也笑了起来,银灰色的瞳孔里泛起细碎的涟漪:“小家子气?李道友这话可就伤人了。我好歹在混乱之海陪你们演了整场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陪他演,不是陪我。”李黎漠然道。
“有区别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两个都是老狐狸,也都门清对方是来路和意图。
虽然动手,太一瞬间就能擒下李黎,但如果它这么做,后续再想接近李月鸣会麻烦很多......
从头到尾,两人谁都没有看过子书丹一眼。
仿佛他只是路边的石头。
子书丹立在原地,脸皮微微抽动。
谁都受不了冷暴力!这种无视比辱骂更伤人!
子书丹活了几千年,从圣地真传沦为弃子,从云端跌入泥淖,他最受不了的便是被人当蝼蚁一样掠过。
“呵呵,两位......”子书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李黎没回头,太一也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目光依旧落在彼此身上。
“说够了么?”子书丹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笑得很冷。
他的袖袍猛然鼓荡,两道灵光自袖口喷薄而出。
一道漆黑如墨,一道莹白似雪,两团光芒在半空中急速膨胀,眨眼间化作两张遮天巨图。
混元星奕图!
黑白两仪子!
两件七阶上品灵宝同时祭出,霎时间天地变色!
子书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两件灵宝上。
“合!”
星网骤缩,两仪子轰然对撞。
以混元星奕图为骨,以黑白两仪子为枢,一座高达万丈的两仪熔炉拔地而起。
李黎和太一都没有多滴,任由两仪熔炉将他们罩住!
炉身半黑半白,表面流转着数不清的星纹,每一道星纹都在吞吐天地灵气,将方圆数千里的灵气尽数抽干,灌入炉中。
熔炉之内,阴阳二气化作无孔不入灵火,想要将李黎和太一硬生生炼成飞灰。
子书丹双手结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自信这一招足够制住这两人。
混元星奕图和黑白两仪子虽只是七阶上品,但二者合璧,威能直追合道灵宝。这可是他师父(上一任天生圣地圣主)留给他最大的底牌!
熔炉内,李黎终于扭过头来,看了子书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只有一种看好戏的戏谑。
随后李黎看向了太一,意思是你来。
太一哼了一声,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落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悄然浮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裂纹以指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不快,却不可阻挡。每一条裂纹都恰好落在星纹的交汇处。
子书丹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可能!”
他双手翻飞,疯狂催动灵力,试图加固熔炉。可他的灵力一碰到那些裂纹,就像水泼进滚油里,瞬间被弹开。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熔炉开始颤抖。
那种颤抖从炉壁传到虚空,再传到子书丹脚下的大地。整座青木宗山门都在晃动,山石滚落,灵木倒伏,就连护山大阵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万丈熔炉轰然炸裂。
阴阳二气失控地四散奔涌,将天幕撕开无数道漆黑的裂口。
混元星奕图和黑白两仪子倒飞回子书丹手中,图面黯淡,棋子裂纹密布,灵光几乎熄灭。
子书丹脸色瞬间煞白,灵宝受损的反噬让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一击。
就一击!
他最强的底牌,在对方手里连一息都没撑过去。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这女人到底是谁?!!
逃!
子书丹连灵宝都顾不上收,转身便撕开虚空,一头扎了进去。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他快,李黎比他更快!
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只手穿过层层空间阻隔,像是穿过几层薄纸,轻飘飘地扣住了子书丹的后颈。
然后往回一拽,子书丹整个人便被从虚空裂缝中扯了出来,像拎小鸡一样悬在半空。
李陵拎着子书丹,笑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