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这小孩得了小纸人帮助，感激之下良心发现，又收敛了他的大少爷脾气呢，原来都是试探。”
“他就不怕这试探着试探着把自己给折进去啊？”
小胖鸟支棱起来。
一边叉腰，一边指指点点。
“那天他惹到那个恶霸可凶狠了，我还看到恶霸前一瞬刚因为收债打断了一个欠债赌徒的腿脚呢，他就不怕小纸人不来救他们？”
“怕啊~”李莲花拍拍小毛团的蓬松羽毛笑道。
“所以他才选了个认银子不认人的家伙招惹啊，你没见他手一直捏着藏在衣服里的钱袋，只要那恶霸动手，他就会出钱摆平危机。”
“嚯！这小孩门道这么多呢？”
听过花花分析后。
小胖鸟顿时刮目相看。
“那要是恶霸不讲道理，拿了银子还要打他们呢？”
呵呵，莲花花抿唇笑笑，摇了摇手指。
“不会，他做的是收钱办事的生意，如果收钱了还坏规矩，那他这个行当就难做下去了，坏了名声可远比得这点银钱亏本。”
小胖鸟震惊不已。
“这，这他也预料到了？”
“嗯~”莲花花沉吟。
倒也没确切肯定。
只摊手，耸了耸肩表示。
“也可能都是我的猜测，你要是想知道我的说法对不对，可以再看看他行事的章程，多了解了解自己做判断。”
花花丢出课题，珠珠欣然应战。
小胖鸟握拳，动力满满：“好！那就让我珠珠大人用这双火眼金睛好好观察观察这小孩的成色，看看他是误打误撞的蠢材。”
“还是区区十岁便心思缜密，智计卓绝的天才！”
视角打开，映入眼帘就是刘知带着妹妹走进牙行的背影。
小纸人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履行着主人的指令。
他们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在送他们到达目的地前保护他们安危。
走进牙行，里面略显冷清。
这冬日之前接近年节时可不是宅院租赁买卖的好时节。
牙行里只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胖牙人，瞧着便喜庆顺眼。
是客人见过后就会心生好感的类型。
见有人在这几乎要挂零的淡季走进来，牙人吴三金喜出望外，打起精神起身迎客，直直迎向高大沉默的赶车人。
“欢迎欢迎，客官是看房还是看人？”
“我们牙行是这城南一片最大最老字号的牙行，保准您的要求都能给您满足喽~”
笑呵呵上前拱手见礼，却贴了个冷屁股。
吴三金直直盯着赶车人，这，这怎么个意思呢？走进来了不说话也不理人，这是来给他送生意还是来找茬的？
“您别见怪，我家叔叔不会说话，以前总被人笑话，这久而久之就性子冷淡不爱和人打交道，实在失礼。”
“那你们这......”
吴三金转头看向他，小不点一个。
大人不能打交道，难不成要自己和这个小屁孩聊？他聊得明白嘛？
刘知不惧他打量，坦然淡定。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是来涮您玩儿的，来之前我叔叔都把要求交待给我了，我跟您聊就行。”
“今天的事，都由我做主。”
他先把妹妹抱上凳子，然后自己挨着坐好，小纸人面无表情走到他们俩身后。
三人面向吴三金，很有些大家公子带护卫光临的意味。
这是叔叔嘛？吴三金腹诽，怎么看着像主人和护卫。
“劳烦，我们想租个小院子。地方不必太大，能住下我们三个就够。”
“价格好商量，主要看地方值不值，您这边可有推荐？”
“有，有有。”吴三金连声应着，从柜台后翻找出几张契书。
每张上面都记载着一处宅院，面积大小，房屋布置都记述得清清楚楚。他走过来，下意识还是想先递给大人。
递到一半，一只小小的手伸出来。
无声无息就展示了主导权，叫吴三金愣了下，动作顿了顿，不知怎地就被这小孩牵着走，把东西塞进了他手里。
他觉得别扭，但还是带上笑容，拿出专业服务态度。
“这是几处满足你们要求的小宅子，都是这城南的好地段，价格也合适，小东家你看看可否满意？”
“这些都是今天能去现场看的。”
拿到几张契书，他细细看起来。
看得认真，边看边似随意问起。
“这城南我们一家倒是不熟，劳烦您说说这边哪一片热闹，哪一片清净些？”
“热闹嘛，自然是临水街那片，铺子多，来来往往都是买卖人。”
吴三金指了指他手里第二张契书。
“这处就是临水街后头，出门是集市，方便得很。”
“再说清净的也有，过了前面那条街，右转过去的街巷，那边都是年纪稍大些的住户，平日不吵不闹，天一黑就没什么动静了。”
吴三金点了点那第三张契书。
“瞧这，就在那街巷里，僻静。”
“左邻是个寡老太太，右边空着，对面是个打更的老头儿。”
刘知低头看了看两张契书，随口问了句。
“临水街这处，巷子是死的还是活的？”
吴三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下才道：“死的，就一个口。”
“太吵，还是不了。”刘知点点头，把临水街那张抽出放到一边，动作很自然，像是单纯不喜欢他说的热闹一样。
“隔街街巷那处呢？”他又问。
“那是活巷，两头通，前边是这前面街口。后边穿出去是外地客商来往那条街，尽头就是悦来客栈旁边。”
刘知眼眸闪动，又看了看另外几张，挨个问了一遍。
挑来挑去，还是拿出隔街街巷那张来又看了看，结合他这几日在城里闲逛收集的消息，大概心里有了谱。
“这房子朝向哪边？”
“坐北朝南，保准好方位，一天到晚都能见日光。”
“日头够就行。”他笑笑，把契书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这附近住的人多吗？我叔叔性格孤僻，不爱和人打交道，怕吵。”
“害，都是些做小生意的，白日在外头忙，晚上回家就倒头休息，没有那串门闲话的时间，保准清净。”
刘知眨眨眼：“那巷子另一头呢？”
“那边是热闹些，南来北往的客商多，茶楼酒馆都有。”
“但这院子在巷子拐角过来，你放心，干扰不到那院子里的清净。”
“再者你们这住下来，也要图个生活方便，那边吃什么买什么都有，要是闷了，还能随处听到些新鲜事儿不是。”
刘知似是赞同地点点头。
“我们想先看看房。”
“好嘞~”吴三金立马应下，取了院子钥匙便带他们出门去看。
出了牙行的门，刘知一路过去，将路上的一切都尽数收纳进脑海之中，那些小摊小贩，过往行人，四通八达的巷口。
直到走到那处小院门口。
他脑海中已经画出了好几个藏身逃跑的方案。
真正要住的院子，反倒成了他最次的考虑，哪怕条件并不如牙人说的那么好，他还是代表“一家人”，欣然签下了租房契书。
收了租金的吴三金笑着走出门。
待得走远了，还不禁摇头感慨，这小孩做事就是不牢靠。
选来选去，选了个条件最差的院子，嘿，不过也好，叫他赚了就成。
“院子能住就行，邻里不打扰，他们便能减少和周围人的来往，更大程度保护自己的隐私，安稳隐藏市井之中。”
“两头通的巷子，方便逃跑也方便掩人耳目......包括最后露出的不成熟，也是为了放低对方戒心。”
吧啦吧啦，李莲花把这一系列挑选标准背后的深意都说了一遍。
看完这一整段的小胖鸟深吸一口气，双眼已经看呆了。
再瞧那个十岁就能游刃有余和市井老油条打交道的小孩，刮目相看。
心里只有遏制不住的感慨。
“乖乖，这家伙，心眼子是蜂窝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