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见过李相夷后。
单孤刀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出了问题，会不定时浑身发冷剧痛，像是中毒了一样，但无论找了多少大夫，检查都说没事。
他甚至借角丽谯的关系，找药魔来诊治过。
药魔告诉他，他的所有症状都和中碧茶之毒后发作时一模一样。
但奇怪的是那些痛苦并不会对身体产生实质性伤害，纯折磨而已。
至于怎么做到的，他查不出来。
“主上，像你这样的症状，云彼丘也有。他也是在那日见过李相夷后才出现的，这个症状的出现，肯定和李相夷脱不了干系。”
“李相夷！！”单孤刀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话音里沁透了浓烈的恨。
以前他被李相夷的优秀光芒笼罩，各方面都比不过的时候，心理上非常难受，难受到被嫉恨折磨十数年都没释然。
他本以为那已经够痛苦的。
直到身体被真真实实无法摆脱的痛所折磨，他才晓得，曾经那些在心里暗戳戳的嫉恨算什么。
这才真是，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他人现在在哪里？”
深吸一口气后，单孤刀打算重新捡回那被他丢弃的师兄弟情分。
他那师弟从来心软，自己求求他肯定能让他高抬贵手。
“据我们的人打探到的消息，莲花楼上次好像是向着云隐山而去。”
单孤刀皱眉：“好像？”
“主上恕罪，我们的人没法儿太靠近追踪，只有大概消息，但这判断应该没错。”
至于为啥没法，单孤刀脸色难看，一秒猜到原因。
还不是因为李相夷太强了，他们的人没那个胆量靠近，怕被视为挑衅送命呗。
云隐山。
听到这三个字，他神色一僵。
如果说这辈子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不想提起也不想再去的，那绝对非云隐山莫属。
师弟，师父，师娘......
这几人大概是世上唯三能引起他心底所有残存的爱恨情感的几个了。
哪怕是他的亲儿子都引不起他丁点动容，但这几个人，却能牵扯他的喜悲。而这个地方，也带着他一生逃不脱的审判枷锁。
“既然他回了云隐山，想必师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复杂的情绪涌过，他垂眸敛下那些情绪道。
“想必师娘也知道了我还活着的消息，怎么说我也是师娘养大的，我这个徒弟也是时候回去拜访拜访她老人家。”
不管怎样，这症状他必须治好。
“不劳烦你上门拜访！”
带着年纪的威严女声自门外传来。
嗯嗯？封磬回头看去，看到上次那两个家伙加上芩婆缓缓走近的身影。
脑袋里满是问号，我万圣道的防御就这么不堪一击？
怎么他们每次都跟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松。
单孤刀下意识地，还是像小时候每次被喊到时那般第一时间站起身来，注意力和意识都瞬间聚焦于声音传来的方向。
“师娘。”熟悉的身影一点点走近。
自大如单孤刀也不免拘束起来，眼神闪烁。
“哼！”芩婆走近停步，对上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徒弟，愤怒自是不必说。
看到他好端端活着还活得这般滋润，自此彻底失望。
“我当不得你这声师娘。”
“单孤刀，我教养你长大，却没教好你何为仁义礼智信，教出你这么个残害同门的畜生，是我教导无方。”
“既然我教不好你，也就不必再做你的师娘。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云隐山的弟子，单孤刀你与我也再无关系。”
什么话都没说，兜头就是一段驱逐出师门的判决。
单孤刀两分难过里夹着八分的愤怒不甘，被心里唯一还有点真情的师娘这么对待，饶是心冷如他也不由红了眼。
哦，难过有点，主要是气的。
“再无关系？”他踱步上前，笑得嘲讽。
“十年不见，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看到我第一面，师娘你就和我说这个。是因为他吧，你和师父一样，从小就偏爱李相夷。”
“凭什么，我们明明都是你的徒弟，凭什么你就只偏袒他？”
芩婆冷哼，毫不犹豫重重给了他一巴掌，扇得他脑袋都朝另一边歪去。
“残害同门是你，背信弃义是你，受你设计痛苦十年的是相夷。”
“我不偏袒他，难道还无底线包容你这个坏事做尽的东西吗？”
“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年如何都不会让漆木山把你带回来，天资不足还心性如此狠毒，我何必费那么多心思教养你！”
这种话，对单孤刀而言无异于锥心之语。
等于他最想要得到认可的人，最无情否定了他。
愤怒憎恨不甘，这些情绪快速填满了他的胸口，将他那最后的真情冲刷殆尽。
抬起头来，他那眼神黑沉得吓人。
“师娘小心。”李莲花来到芩婆身后，护着她，防备单孤刀。
这样的眼神，他真怕这个家伙会没人性到直接对师娘动手。
“无碍。”芩婆不以为意，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奈何得了自己？
又被小看了，好气好气！！
“不会把我带回来。”单孤刀忿忿不平。
“为什么不能是只带我回来，你们无子，想找接班人培养，明明只要有我一个就行了，为什么要多个李相夷。”
“要是只有我，我也足够好好孝敬你们的，怎么会到今天的地步。”
他无数次想过，要是云隐山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弟子该多好。
要是没有李相夷这个天资卓越的武学奇才做他师弟该多好。
芩婆摇头冷笑：“我和漆木山无子又如何，我们从来都不需要什么接班人，收徒也更不是为了培养弟子，传承什么。”
“你以为你和相夷是漆木山随便从山下带回的吗？”
“错了！”在单孤刀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说出残忍的事实。
“漆木山从来都是为寻相夷而去，相夷是他故交之子，落难街头不知所踪。在遇到你们之前，他已寻相夷良久。”
“如果不是寻到相夷时，你恰好在他身边，他不会带你回来。”
单孤刀脑瓜子嗡嗡的，周遭的一切都慢慢淡去，师娘的声音像魔咒一样环绕在他脑海，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出窍了一样。
芩婆重重砸下最后一击，彻底砸碎了他所有的痴心妄想。
“你不过是附带的小乞丐。”
“如果云隐山只有一个徒弟，那也只会是相夷，而不是你，单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