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厮杀同样惨烈到极致。
欧阳震横枪而立,周身银紫色雷光轰然爆发,雷霆领域毫无保留铺展开来。
方圆百丈之内,天色骤然暗沉,云层翻涌如怒浪,化作一片压抑的银紫苍穹。
万千道粗壮雷霆自九天轰然劈落,电光如龙,狂舞乱窜,轰鸣震耳,宛若天道降罚,横扫一切妖邪!
他修为不过分神巅峰,可这门本命雷道领域,凝练至极、霸道无匹,威力硬生生媲美合体初期大能。
那些悍不畏死、攀城而上的六阶妖魔,一旦踏入雷域,瞬间便被狂暴雷霆贯穿身躯,焦糊味弥漫四方,浑身漆黑碳化,四肢剧烈抽搐,惨叫着从城头摔落,落地便已成一具焦尸。
欧阳震立在城墙最前沿,周身电弧缠绕、噼啪作响,整个人如一尊执掌天罚的雷神,气势慑人。
长枪横挥,便是雷海翻涌;枪尖所指,便是万雷齐落!
石燕紧守在他身侧,长剑出鞘,剑光如长虹贯日。
她剑法凌厉绝尘,身姿飘逸若仙,每一剑斩出都裹挟风雷之音,剑风呼啸,锐不可当。
两人背靠背,死死钉在城墙第一线,在潮水般的妖魔之中浴血厮杀。
欧阳震长枪大开大合,横扫千军,每一枪都带着崩裂之气,挑、砸、扫、刺,简单粗暴,却威力无穷;石燕长剑灵动如蛇,刁钻狠辣,专刺妖魔眼、喉、心要害,快、准、狠,一剑一条性命。
二人配合早已默契天成,一刚一柔、一猛一巧,硬生生以两人之力,挡住数十头六阶妖魔轮番狂攻,半步不退!
洛清娴守在城墙另一侧,素手轻抬,冰雪领域轰然铺开。
百丈之内,气温瞬间骤降至骇人冰点,寒气刺骨,空气之中凝结出无数锋利细碎的冰晶,簌簌飘落,所过之处连气流都近乎凝固。
冲入领域的妖魔,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僵硬,鳞片之上迅速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霜,血脉凝滞,妖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
她玉手再挥,领域之内寒气骤然凝聚,万千冰锥凭空浮现,尖锐如刃,带着刺骨寒意,密密麻麻激射而出!
那些被冻得僵硬的妖魔,根本无从躲闪,瞬间便被冰锥洞穿全身,扎成千疮百孔的血筛,惨叫着栽倒城头。
白天行紧贴洛清娴身旁,十指翻飞,符光流转。
他以自身阵道修为,在洛清娴冰雪领域之中,强行嵌入寒冰封魔大阵,符文层层叠加,寒气与阵力相融,将冰雪领域的压制威力硬生生放大数倍!
被笼罩其中的妖魔,身上不仅覆霜冻结,更有金色阵纹浮现,缠满四肢百骸,神魂与肉身一同被封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如同一座座冰冷死寂的冰雕,僵立在城墙之上,任由宰割。
白天行指尖不停,一枚枚阵符如流星赶月,精准落在每一头妖魔要害,封魂、锁体、断力,一气呵成。
冷冰凝立在城墙最高处,衣袂凌风,五灵剑齐齐出鞘,寒光映天。
她周身冰媚之体全力催动,一股奇异寒霜缓缓弥漫开来。
同样是冰,她与洛清娴截然不同。
洛清娴的冰,是凛冽、是酷寒、是纯粹的冻结;
而冷冰凝的寒霜,带着一种妖异而凄美的魅惑,冷而不厉,寒而不烈,却更让人神魂沉沦。
这便是她与生俱来的寒霜领域。
领域之内,低温刺骨,却并不让人剧痛难忍,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宁与迷幻。
冲入其中的妖魔,眼神渐渐变得涣散迷离,仿佛坠入无边美梦,看见心中最渴望的幻象——力量、权势、杀戮、欢愉……它们渐渐忘记厮杀、忘记进攻、忘记身为妖魔的凶性,只愿沉溺在这片温柔幻域之中,不愿醒来。
狐清寒蹲在她肩头,六尾轻摆,绒毛蓬松。
它早已从沉睡中苏醒,六阶后期妖力毫无保留爆发,粉色魅惑光晕自六条狐尾之间缓缓流淌,与冷冰凝的寒霜领域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粉色光雾之中,无数曼妙虚影翩翩起舞,轻柔低语幽幽回荡,直钻神魂深处,勾动心魔、扰乱神智。
被“魅惑寒狱”笼罩的妖魔,先是眼神迷茫,继而嘴角勾起诡异痴笑,到最后,彻底癫狂失控——
一头六阶妖魔猛地转身,獠牙狰狞,一口狠狠咬碎身旁同伴的脖颈,黑血喷涌;
另一头妖魔疯狂挥舞利爪,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狂劈乱砍,仿佛在与看不见的仇敌死战;
更有妖魔自相践踏、彼此撕咬,在幻境之中自相残杀,乱作一团。
这便是冷冰凝与狐清寒的绝杀组合——
冰媚迷魂,寒狱噬心,幻境杀局,不战而屈人之兵。
影静立在冷冰凝身后,面色清冷,太阴之眼全力催动,瞳孔之中银光流转,洞穿虚妄。
她的目光如同无形之网,笼罩整个战场,每一头妖魔的动向、每一处偷袭、每一个死角,全都清晰映在她心神之中,分毫毕现。
但凡有妖魔妄图绕后、潜行、突袭同伴,她眼神微动,空间之力骤然发动,身影一闪便已挪移而至,抬手便是一记空间瞬移——
或是将那妖魔直接扔出百丈之外,摔得骨断筋折;
或是强行丢入欧阳震的雷霆领域,当场劈成焦灰;
或是甩进洛清娴的冰封之地,瞬间冻成冰雕;
或是直接抛入凤舞漫天涅盘火中,化为飞灰。
可太阴之眼耗损神魂太过剧烈,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气血翻涌,七窍渐渐渗出血丝,气息飘忽,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她一刻也没有停。
因为她是整座防线的“眼”。
只要她还站着,就没有人能从阴影里,偷袭她在意的每一个人。
主战场中央,林云与白闪,正死战渡劫初期的花弄影。
林云周身五行灵光翻滚,五行剑域全力铺开,金、木、水、火、土五道法则之力在百丈之内疯狂流转,剑气纵横,天地变色。
可花弄影乃是实打实的渡劫大能,境界差距如同天堑。
他的剑域,也只能勉强牵制、拖延,根本无法破防,更别说造成致命伤害。
“小小合体初期,也敢拦本座的路?不自量力!”
花弄影媚眼含煞,一声冷笑,粉色长绸骤然暴涨,化作一条千丈粉色巨蟒,绸带坚硬如铁、柔韧如龙,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狠狠朝林云当头抽落!
林云脸色剧变,咬牙嘶吼,心神一动:
“厚土幻灵盾——开!”
九重厚重土黄色晶盾自他身前层层叠叠浮现,厚重如山,符文闪烁,防御力已是他目前极致。
轰——!!
粉色长绸轰然砸下!
第一重盾、第二重盾……一连九重晶盾,层层炸裂,土屑飞溅,光芒崩碎!
巨力汹涌而来,林云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剧痛,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重重砸在地面,滚出数丈远。
“哥哥!!”
白闪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狂吼,周身银紫色风雷之力暴涨,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闪电,不顾一切朝花弄影扑杀而上!
风雷遁催动到极限,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连渡劫期的花弄影都微微一惊,来不及完全闪避。
白闪利爪寒光暴涨,狠狠一撕!
嗤啦——
花弄影肩头瞬间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粉衣破裂,香肩染血,剧痛传来。
“孽畜,找死!”
花弄影又痛又怒,媚意尽散,只剩杀心,反手便是一掌拍出!
掌风粉色氤氲,带着渡劫期雄浑法力,直拍白闪天灵!
白闪毫不退缩,嘶吼一声,风雷壁障瞬间凝在身前,一层半透明的银紫色光膜撑起。
轰!
壁障应声破碎!
狂暴力量当头砸下,白闪惨叫一声,横飞而出,身躯重重砸在城墙根下,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皮毛染血,气息瞬间萎靡。
林云挣扎着爬起,一眼看见白闪浑身是血、瘫倒在地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双眼瞬间赤红,杀意与戾气疯狂翻涌。
“白闪!”
“哥……哥哥……我没事……”
白闪颤巍巍撑起身,浑身银紫毛发根根倒竖,风雷之力在体内疯狂奔涌,伤口剧痛,却依旧昂首,“还能……再战!”
林云牙关紧咬,心中那根弦彻底绷断。
他不再留手,体内深处,混沌本源之力疯狂涌动,冲破经脉,席卷全身。
原本各自独立的五行之力,在混沌气息冲刷之下,开始打破界限、彼此交融:
金与土相融,凝成厚重金石,坚不可摧;
木与火相织,化作焚天焦木,炽热爆裂;
水与土相混,凝成无尽淤泥,困锁万物;
火与金相炼,化为滚烫熔岩,毁灭一切;
水与木相生,聚成生命灵泉,生生不息。
五种二道融合之力,再次碰撞、压缩、归一,最终尽数化为一片苍茫混沌之气,灰蒙、古朴、浩瀚、霸道,带着开天辟地、湮灭万物的气息。
五行剑域被混沌之力彻底改写,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灰蒙气流在剑域之中翻腾、游走、咆哮,如活物一般,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连法则都为之震颤。
花弄影被这股气息笼罩,终于脸色大变,失声惊道:
“这是……混沌之力?!你怎么可能掌控这种力量!”
林云双目冰冷,一言不发。
他抬手一指,剑域之内无尽混沌之气骤然汇聚,凝成一道横贯天际的灰色洪流,带着破灭一切之威,朝花弄影碾压而去!
同一瞬,白闪纵声狂啸,倾尽全身妖力,寂灭神雷全力喷发!
一道粗达数丈的银紫色雷柱自它口中冲天而起,雷光狂暴,毁灭气息浓烈,与灰色混沌洪流轰然汇合,雷与混沌相融,威力暴涨数倍!
花弄影又惊又怒,再不敢有半分轻视,粉色长绸在身前疯狂舞动,层层叠叠,凝成一面巨大粉色光壁,挡在身前。
“给我挡——!”
轰——————————!!!
混沌洪流与寂灭神雷同时撞上光幕,巨响震天,冲击波横扫四方,地面轰然龟裂,石块纷飞!
粉色光幕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眼看便要崩碎。
“破——!”
林云嘶吼出声,混沌之力不顾一切轰然爆发!
砰啪——!!
光幕彻底崩碎,余威狠狠轰在花弄影身上!
她如遭重击,口吐鲜血,身形如同败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乱石堆中,烟尘四起。
她艰难挣扎想要起身,却只觉浑身剧痛,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妖力紊乱,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狼狈趴伏在地。
“你……你竟敢……”
花弄影抬头,看向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挺立的林云和白闪,眼中充满震惊、怨毒与难以置信。
林云缓缓自半空落下,衣衫破碎,浑身是血,灵力近乎枯竭,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混沌之力强行爆发,几乎抽干他全身修为,经脉剧痛如裂。
白闪踉跄落在他身旁,毛发焦枯,大半都被烧焦,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站在他身侧,不离不弃。
但他们,都还站着。
林云一步步走到花弄影面前,五行剑微微抬起,剑尖直指她咽喉,声音冷而疲惫:
“你输了。”
花弄影盯着他,忽然惨然一笑,声音凄厉:
“输?你以为……杀了我,就算赢?睁开眼,看看你周围!”
林云心头一沉,缓缓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