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动作慢了点。”
说话的是刚从马库拉格凯旋的安柏莉·维尔。
这位小师妹褪去了当时离开泰拉时,休闲的度假服,换上了一身精干的审判庭皮大衣。而在她身边的,则是那位名震帝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大师兄——艾森霍恩。
至此,兰姆大导师门下的师兄弟妹四人,在泰拉最阴暗的角落完成了历史性的集结。
“如果事情失控,咱们四个互相有个照应。”霍斯特苦笑着拍了拍法比克的肩膀,
“至少咱们在泰拉混了这么多年,上面有高领主级别的师父师母顶着,只要不把天捅破,总能把哥儿几个从激流里保出来。”
除了他们四个,这间秘密基地里还站着几十名从全泰拉秘密抽调的精锐:有眼神阴冷的星区情报官,有满身伤痕的资深法警,还有几个沉默寡言、来自各个修会的审判官。
在这里,“能力”是次要的,“纯洁性”才是唯一的入场券。艾森霍恩亲自过目了名单,确保这支队伍里没有叛徒。
艾森霍恩缓缓走下台阶,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因为他的存在而下降了几度,那种属于大师审判官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诸位,不要以为你们现在是在处理一起普通的谋杀案。”
艾森霍恩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阿格玛肚子里的那枚炸弹,炸开的不仅是他的脏器,还有帝国的遮羞布。这个阴谋的网眼之大,可能已经覆盖了我们的内政部、军务部、那些传承万年的领主世家,甚至是我们每天都在引以为傲的帝国行政体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那些人希望我们‘沉默’,希望我们像猪猡一样享受这种虚假的安宁。但我们要做的,是撕开这层膜。从现在起,你们不是在上班,也不是在积攒仕途的资本,你们是在保家卫国。”
“我们要面对的是整个帝国的暗面,要有就算牺牲在无名角落、也要把这颗毒瘤挖出来的觉悟。”
艾森霍恩看向墙上那张布满了红线和照片的线索图,最后的一句话掷地有声:
“帝国兴衰,就在此一战。”
而霍斯特此时看着面前的一切,看着自己师兄弟妹四人,以及这个专案组...........这已经不是案件了,而是政治。
具体是什么政治,霍斯特不知道,但是........自己的师父,高领主审判庭代表,审判官大导师兰姆;自己的师母,高领主法务部部长戴安娜,以及把他们的衣钵传人,他们师兄妹四人,当做了政治上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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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三个月前,当威南星的硝烟还未彻底散去,“沉默”案的阴影也尚未在泰拉星港降临。
彼时的李峰,刚刚在威南星完成了一场载入史册的战斗,亲手把那位“大祭司”艾瑞巴斯的脑袋做成了手办。
他没有直接回泰拉去面对那帮满脑子算计的高领主,而是命令亲王舰队转舵,直奔奥特拉玛的心脏——马库拉格。
原因很简单:他的老婆,人类帝国的女皇安普瑞斯在那儿,而他已经很久没回家「小猫喝水」了。
当那面遮天蔽日的五爪红龙旗帜穿透马库拉格的大气层时,整个陪都彻底陷入了沸腾。
这不是李峰第一次来到奥特拉玛,但这一次的规格高得离谱。
基里曼的养母、奥特拉玛的“皇太后”尤顿女士,亲自主持了这场盛大的接风仪式。
在马库拉格那宏伟的纯白色大理石星港平台上,数以万计的极地战士整齐划一地伫立着。当舱门开启,李峰和那个满脸写着“我只想去个地方安静的休息会”的凯恩政委走下舷梯时,激昂的军乐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拍打着李峰的耳膜。他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卫兵,而是站在基里曼身旁的尤顿女士。
即便在李峰眼里,现在的尤顿女士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她穿着裁剪得体的奥特拉玛丝绸长裙,曲线曼妙却不失威严,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眼神温文尔雅,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睿智。
“欢迎,这是奥特拉玛今年最好的葡萄酒。”
尤顿女士微微欠身,笑意盈盈。
她先是微笑地看了一眼李峰,随后在那尊穿着厚重动力甲、正显得有些局促的基里曼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女士,我这段时间不在的时候,伊芙蕾妮她没和你吵起来吧?”
李峰没有着急去见安普瑞斯,而是极其严肃地执行起他亲自制定的“新家规”。
他接过葡萄酒一饮而尽,随后从侍从托盘里拿起一片刚烤好的面包,均匀地抹上微黄的黄油,最后极其考究地沾了沾洁白的海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这是「宾客权利」。
这个规矩是李峰从记忆深处那些关于《冰与火之歌》的小说碎片里生搬硬套过来的。
他深知这万年来人类帝国的德行已经堕落到了“礼崩乐坏”的地步,背叛和出卖几乎成了人类的餐前甜点。
为了规训这帮混球,他强行在整个帝国推行了这套带有神秘主义色彩的律条:
凡来到主人屋檐下做客的宾客,只要接受了主人提供的食盐与主食,宾客权利即刻生效。在此期间,双方均受天意监视,不得互相加害。
违背者,不仅会遭到法律和法理的严惩,更会“遭到报应的”!!!
传闻在某个偏远的边缘星球上,曾有个利欲熏心的贵族,在走完「宾客权利」的简单吃面包流程后,转脸就为了黑掉一批稀有的亚空间货品,把那名行商浪人剁成了肉泥。
诡异的是,没过几天,那座金碧辉煌的贵族宅邸便成了耗子的天堂。
成群结队的瘟鼠污染了所有的地窖和储备粮,当晚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餐桌旁暴毙,死状扭曲,仿佛遭到了某种来自深渊的诅咒。
帝国境内大半的平民都对着黄金王座方向跪拜,感叹这是“冥冥之中的天谴”——毕竟践踏了「宾客权利」定下的规矩,招来了天谴的厄运似乎合情合理。
但根据审判庭内部那份标着“绝密”字样的调查报告显示,真相远比天意要显得“务实”得多。
事实上,大多数帝国贵族对这项规矩简直是举双手赞成,甚至到了狂热拥护的地步。
原因很简单:在这样一个互相捅刀子如家常便饭的第41千年,谁不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李峰制定的这条铁律,实质上是给这帮互相猜忌的狐狸披上了一层名为“安全”的软甲。
而那一家不知死活的贵族,竟然公然践踏神圣泰拉颁布的“社交底线”。
这让周边的几位贵族邻居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你今天敢在在「宾客权利」后杀行商浪人,明天我带家小去你府上串门,你万一看上我们家的地皮,也要顺手把我们给扬了?既然你把大家赖以生存的规矩当成擦屁股纸,那我们也只能把你当成废纸给烧了。
于是,几家世仇贵族破天荒地在背地里达成了一致,联手买通了那家的厨子和仆人。他们先是深夜在宅子附近释放垃圾场抓来的老鼠,然后伙同内应,在食物里精准地投放了足以全家暴毙的剂量,给这户“规矩破坏者”办了一场物理意义上的谢幕派对。
如今的帝国官场,竟然在某种充满血腥味的互利互惠中,透出了几分远古时代才有的“温良恭俭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