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蹲在被金色锁链捆成粽子的刑渊面前,语气平淡。
“交出一缕本命神魂,心甘情愿给我当一百年护卫。”
“百年之后,我还你自由。”
这话一出,识海空间瞬间死寂。
刑渊愣了好几秒,突然爆发出狂笑,笑声震得整个识海都在发颤。
“哈哈哈哈!老子活了五十万年,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他神魂凝聚的脸庞扭曲抽搐,灰暗的神魂剧烈翻滚。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化神期蝼蚁,也敢让老子给你当护卫?”
刑渊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沐阳。
“老子当年在太古界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你祖宗都还没出生!”
“想让老子认主?做你的春秋大梦!”
话音刚落,刑渊残破的神魂突然急剧膨胀。
原本被压制到三丈高的灰暗光团,迅速膨胀到十丈、二十丈。
一股毁灭性的狂暴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压缩。
这家伙要自爆!
宁愿形神俱灭,也不肯受这份屈辱。
沐阳神色不变,甚至连后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
“阻止他。”他在心底传念。
识海最深处的乾坤珠表面,古老的太古铭文瞬间亮起刺目的金芒。
“冥顽不灵。”
乾坤珠灵清冷的声音在空间内炸响。
紧接着,一道手臂粗细的金色雷霆,顺着缠绕在刑渊身上的锁链,狠狠劈了下去。
“轰!”
这道雷霆看似不起眼,劈在刑渊身上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刑渊刚凝聚起来的自爆之力,被这道金雷劈得干干净净。
膨胀的神魂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彻识海。
金色雷霆在他神魂内部疯狂游走,每一寸本源都在承受撕裂般的剧痛。
沐阳双手结印,背后黑气翻滚。
一尊庞大的饕餮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饕餮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盯着地上的刑渊,哈喇子顺着虚幻的下巴往下滴落。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沐阳拍了拍手站起身。
“正好我的饕餮也饿了,太古遗种的神魂,想来是大补之物。”
饕餮虚影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巨嘴直接凑到了刑渊的头顶。
那股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扯得刑渊的神魂一阵扭曲变形。
“等等!”
刑渊终于怕了,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能感觉到,这头诡异的凶兽虚影,是真的能把他嚼碎了咽下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
沐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百年。”
“你被钉在那破柱子上整整五十万年,一百年对你来说,连打个盹的时间都不够。”
“用一百年换你彻底重获自由,这笔买卖,你亏吗?”
刑渊喘着粗气,灰败的脸庞上满是挣扎。
他当然算得清这笔账。
可身为太古巨头的傲骨,让他根本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你区区一个化神期……”
“化神期怎么了?”沐阳直接打断他。
“我化神期能引来乾坤珠认主,你能吗?”
“我化神期能把魔祖本源和妖皇血脉融为一体,你能吗?”
沐阳指了指上方那颗散发着无上威压的乾坤珠。
“跟了我,不辱没你的身份。”
“再给你最后三息时间考虑。”
“三。”
沐阳开始倒数。
饕餮虚影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吞噬之力猛然提升了一倍。
“二。”
刑渊的神魂表面开始剥离出细碎的光点,那是本源被强行抽走的征兆。
“一……”
“我答应!”
刑渊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吼出这两个字。
沐阳一抬手,饕餮虚影不甘心地咂了咂嘴,退回了黑暗中。
“早这样不就结了,非得吃点苦头。”
沐阳从半空中落下来,走到刑渊面前。
“交出来吧。”
刑渊满脸屈辱,闭上眼睛。
他双手猛地插进自己的神魂胸口,硬生生往外一扯。
“嘶啦!”
一缕散发着纯粹金芒的本命神魂被他强行剥离出来。
失去这缕本命金魂,刑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整个神魂虚影都变得有些透明。
沐阳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
一滴蕴含着暗金龙种和妖皇之力的精血飞出。
紧接着,他又调动气海内的一缕魔祖本源,将其打入精血之中。
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复杂的血色符文,直接印在了那缕本命金魂上。
“嗡!”
血契成型。
沐阳张开嘴,将这缕打上烙印的金魂一口吞下,直接融入自己的元神深处。
契约结成的瞬间,沐阳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与刑渊之间那种主宰生死的绝对联系。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让刑渊的神魂瞬间崩碎。
这个打手,稳了。
“行了,回你自己的肉身里去。”
沐阳摆了摆手,意念沟通乾坤珠。
缠绕在刑渊身上的金色锁链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刑渊捂着胸口,恶狠狠地瞪了沐阳一眼,化作一道灰光冲出了识海空间。
沐阳也随之收拢心神,意识重返现实。
青铜神殿内。
微弱的青光在满地黑骨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沐阳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
识海交锋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万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条骨折的手臂。
凤焰在双臂上疯狂燃烧,涅盘之力正在快速重塑骨骼和经脉。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骨骼摩擦声,沐阳的双臂重新恢复了知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具被青铜长钉死死钉在墙上的太古巨人肉身,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干瘪的皮肉下,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刑渊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愤怒、不甘、与深深的无奈。
他强忍着琵琶骨被洞穿的剧痛,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青铜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刑渊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带着血和屈辱。
“刑渊……拜见主人。”
沐阳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这尊太古凶物。
虽然肉身残破,本源枯竭,但那股无形中散发的威压,依然让人心惊。
这绝对是个超级打手。
“起来吧。”
沐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刚才说被困了五十万年,到底是谁把你钉在这里的?”
这青铜神殿处处透着诡异,能把这种级别的太古遗种当狗一样拴住,布下此局的人,一定恐怖到了极点。
刑渊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就算佝偻着也比沐阳高出好几个头。
他苦笑了一声,脸上的皮肉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不知道。”
“不知道?”沐阳皱起眉头。
“我当年在太古界也是一方霸主,只因无意间闯入一处禁地,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
刑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对当年的事情依然心有余悸。
“我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清,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直接拍晕了。”
“再醒来时,就已经被钉在这座青铜神殿里。”
沐阳心脏猛地一缩。
一只手便镇压了太古遗种?那出手之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你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沐阳追问。
刑渊咽了口唾沫。
“关于太古神魔大战的真相,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大殿漆黑的穹顶。
“……关于仙界本源的一个天大阴谋。”
沐阳眯起眼睛。
这九幽极渊底下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以后再说这些。”
沐阳转头看向刑渊琵琶骨上那两根手臂粗细的青铜长钉。
长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封印符文,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气息。
“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人,这破钉子,我替你拔了。”
沐阳走上前,双手握住其中一根青铜长钉的尾部。
体内的暗金龙种之力轰然爆发,十条暗金狐尾在身后疯狂舞动。
“起!”
沐阳暴喝一声,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猛地往外一拔。
“轰隆隆!”
就在青铜长钉被拔出半寸的瞬间。
整个青铜神殿剧烈晃动起来。
大殿深处那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
紧接着。
两团足有房屋大小的血红眼眸,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一股比刑渊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十倍的远古煞气,铺天盖地,朝着两人狂涌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