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从不问男人的战场,她知道他身上扛着啥。
只是……心口疼得慌。
“别减了。”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猪八戒走十万八千里,吃的还是素的,最后还不是圆滚滚?那叫气质!”
“我……”
她气得咬牙,直接一口啃他脸颊。
他咧嘴笑,心里松了老大一口气,顺势吻住她。
屋子昏黄,秋蚊子毒得跟微型吸血鬼似的,嗡嗡乱飞,专盯人耳朵。
“啪——啪——”
他一遍遍拍,从十点拍到凌晨两点。
男人嘛,宠媳妇儿,就得这么干。
小日子,不就图个有人替你赶蚊子?
……
一个没人喊醒的早晨,他醒了。
枕着她的胳膊,像只被窝里找奶的崽儿,被她圈在怀里。
窗外,朝霞慢悠悠爬上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橘子味儿的温柔。
他们看过春天满山的花海,
熬过夏天的蝉鸣和热浪,
也数过秋天落叶铺满小路的金黄。
庄岩不爱冬天。
因为小时候一到冷天,他就赖床。
老妈抄扫帚把他拎起来,骂得跟唱戏一样。
不能赖床的季节,都不配叫季节。
他傻呵呵盯着窗外那轮太阳。
她静静望着他,眼睛软得像刚出炉的。
他是别人嘴里战无不胜的狠人,
在她这儿,就是个想蹭被窝、会撒娇的大男孩。
他总说:咱们会遇到心软的神仙。
她懂。
哪有什么神仙。
不过是有人,把你当命看罢了。
“弟弟。”她轻声唤。
“嗯?”他眼皮都没掀。
“我怀上了。”
她脸颊泛红,眼底全是光——不是羞,是那种,当了妈的骄傲。
庄岩整个人直接僵住。
呼吸停了十秒,脑子空白得像被掏空的馒头。
“怎……怎么……发现的?”
他舌头打结,脸憋得通红。
“傻瓜!”她笑得像春风撞铃铛,搂紧他:“你走的那几天,我不舒服,姨妈也迟了……一查,哦豁,有小家伙了。”
“爸妈……知道了吗?”他还在抖。
“嗯。”
“我又是最后一个?”他委屈巴巴,缩进她怀里像只被遗弃的哈士奇。
“下次,我第一个告诉你?”她揉他脑袋,像哄刚断奶的小奶狗。
“嘿嘿!”
他直接把脸贴她小腹,笑得跟捡了百万大奖似的。
又要当爸了。
闺女?小子?
他想要个女儿,但儿子也行。
爸妈,丈母娘,这下肯定乐开花了吧?
足足一个小时,他才缓过劲儿。
还是乐得跟刚吃上糖的娃似的。
“当小朋友,感觉咋样?”
她指尖掐了掐他脸蛋,像捏糯米团子。
“这词,犯规吧?”
他把脸又埋回她怀里,声音闷闷的:“特别是,从你嘴里喊出来,我心里像灌了温蜂蜜,咚咚直跳。”
她笑了,那一瞬,像雪山上突然开出一朵花。
“以前啊,就想找个不用加班的班,娶个把我当祖宗供着的老婆,日子像狗晒太阳——舒坦,像鸭子泡水——干净。”
他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人嘛,总得图点啥。
不一定要幸福,但得脑子清醒。”
“是吗?”她挑眉,不生气,倒有点好奇。
“对。”
他咧嘴一笑:“结果现实直接拿板砖砸我脑门,当场给我干成植物人!”
“噗——”她笑出声。
晨光落进来,铺在她脸上,
把她照得像块被岁月磨亮的玉,
像春日里,蹲在花丛里冲你眨眼的小仙女儿。
“后来啊,我又做梦了。”
他把脸重新埋进她胸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敢信:“这次……比梦还离谱。
有爹有妈,有宠我上天的姐姐,一个已经出生的儿子,现在又要添一个……我怕,一睁眼,啥都没了。”
她听出他话里的颤。
他怕梦醒。
这个笨蛋。
“小傻子。”她柔声问,“怕姐姐跑了?”
“嗯。”他用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你咋不直接说?”
蔚烟岚嗓子有点哑:“你不说,我咋猜得到?”
“是吗?”
庄岩猛地抬头,眼里像烧着火:“外头太阳亮得跟金元宝似的,暖洋洋的,姐,咱去阳台唠嗑呗——”
蔚烟岚:……
到底是那晨光给她的脸染了红?
还是她一抬眼,太阳都羞得不敢照了?
清晨的蝴蝶,刚扑腾两下翅膀,就被露水砸得动弹不得。
守了他们两天的白婷,瞅见庄岩生龙活虎地钻进厨房,边切菜边吹口哨,心里那块石头“啪”一下落地了。
她干这行二十年,见多了人被压垮——
有人半夜掐死亲人,第二天举着刀对着自己喉咙笑;
有人蹲在医院门口,抱着骨灰盒念了三个月经文。
可庄岩?
他在德国杀得人头滚滚,血把战壕都泡成了红泥潭,回来却跟个刚中了五百万的二愣子似的?
一点阴影都没?
白婷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真不明白。
但她不知道——
当庄岩听说老婆又怀上了,整个人直接原地升天,脚底生风,灵魂都飘到云朵上打滚了。
战后抑郁?
不存在的!
人会心理出问题,说白了就是不够爽。
快乐多了,想emo都难。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啊——”
庄岩一边煎蛋一边哼跑调的歌,嘴角快咧到耳根。
不,那不是傻笑。
那是被幸福砸晕了的笑。
上辈子,他一度怀疑丘比特是不是把他那支箭拿去碳烤了,连灰都没剩。
这辈子?
他觉得自己是被丘比特扛着机枪扫了三十秒,浑身插满爱心弹片,躺在玫瑰海里喘不过气。
“姐姐爱如潮水,爱如潮水把我灌翻——”
他刚吼完,屁股就挨了一记铁掌。
“咋不多睡会儿?”
庄岩头也不回,眼睛一眯,眉毛一挑:“孩子我都喂饱了,等饭好我喊你。”
“呵。”
蔚烟岚翻了个白眼,语气像在教育熊孩子:“再唱,怕不是要吼出《我和我的邻居睡一张床》?”
“我哪儿流氓了?”
庄岩眨巴眼,一脸纯洁得能当圣像供起来:“姐姐……啊哟!”
一记飞腿直接踹他腿窝,他“哐当”栽地上,死死抱住蔚烟岚的腿不撒手:“不行!我受伤了!没一万次亲亲,我就躺这儿当人形地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