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帕星的大地在震颤。
拉蒂兹和那巴并肩而立,看着前方那个浑身缠绕紫色气焰的巨人。
布罗利的瞳孔猩红如血,肌肉隆起如山脊,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颤抖。
巨猿之力——将远古巨猿的力量浓缩于人形躯壳之中。
此刻的布罗利已经不再是刚到万帕星时那个木讷寡言的巨人,而是一头被战火从沉睡中唤醒的远古凶兽。
但那巴和拉蒂兹没有后退。
他们是赛亚人,是战士。
他们见过弗利萨的压迫,见过沙鲁的恐怖,见过魔人布欧的疯狂。
一头被项圈拴着的野兽,还不至于让他们退缩。
“上了。”拉蒂兹低声道。
两人同时爆气。
第一轮,常态。
拉蒂兹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爆鸣声直奔布罗利的面门。
布罗利抬手格挡,拳臂相撞——轰!气浪炸开,拉蒂兹的拳头停在布罗利掌心前一寸,无法再进。
布罗利的脚下,地面塌陷出一个浅坑。
那巴从侧面飞起一脚,踹在布罗利的腰侧,布罗利的身形歪了歪,反手一掌扫向那巴。
那巴后撤,掌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身后数十米外的一块巨岩拍成碎末。
“常态拿不下他。”那巴甩了甩发麻的腿,“这家伙的皮比那美克星钢还硬。”
拉蒂兹没有废话。金色气焰炸开——超赛一。
布罗利的身形终于晃动了一下。
拉蒂兹的拳头砸在他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嘭”声,布罗利后退了一步。
那巴的膝盖顶在他的腹部,布罗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紫色的血迹。
“有效。”那巴的眼睛亮了。
但就在他们以为可以乘胜追击的时候,布罗利的气息开始膨胀。
不是一点一点地涨,是几何倍数地飙升。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布罗利的气息就已经追上了他们的超赛一。
“继续加码。”拉蒂兹低吼。
超赛二。
金色气焰暴涨,电光在两人身周跳动。
发丝更加倒竖,眉骨压低,瞳孔变成碧绿色。
拉蒂兹的速度提升了一个档次,一拳轰出,拳影如暴雨般倾泻。
布罗利被打得连连后退,胸口的拳印一个叠一个,青紫连成一片。
但那巴注意到了——布罗利的呼吸没有乱。
他在后退,但他的身体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消化”着他们的攻击。
“这家伙……在适应我们的力量。”那巴的声音发紧。
“那就打到他适应不了。”
拉蒂兹咬着牙,一拳砸在布罗利的肩胛上。
超赛三。
长发垂落,眉骨更加突出,凌厉的压迫感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两人的战斗力再次攀升了一个数量级,暴风般的气压将方圆数千米的岩石全部吹飞。
拉蒂兹欺身而上,双拳如暴风骤雨,砸在布罗利的肩膀、胸口、肋部。
那巴从下方切入,一记上勾拳打在布罗利的下颌,布罗利的头被打得向后仰起,紫色的血雾从口中喷出。
布罗利单膝跪地。
他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拳印,嘴角溢出紫色的血液,左肩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但他没有倒。
布罗利的气息在暴涨。
跪倒的同一瞬间,他的气息再次飙升。
骨头在体内“咔咔”地复位,断裂的肌腱肉眼可见地重新生长,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新生的嫩肉。
他从单膝跪地中站起来,身形虽然不如之前挺拔,但那双猩红的眼睛依然燃烧。
拉蒂兹和那巴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熄灭了金色气焰,切换成潜力全开。
金色的光芒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却厚重如山的压迫感。
他们的战斗力没有暴涨,但每一拳的精度、每一次闪避的效率都提升到了极致。
拳头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布罗利防御最薄弱的位置——关节、颈侧、肋下、丹田。
布罗利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承受巨大的伤痛。
潜力全开的攻击不是靠蛮力,是靠穿透。
拳劲渗进他的经脉,震碎他体内的循环框架,让他的再生速度第一次出现了滞后。
拉蒂兹一拳砸在布罗利的胸口,布罗利的胸骨发出断裂的脆响。
那巴跟上,一脚踩在布罗利的膝盖,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布罗利再次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次总该……”那巴的话还没说完,布罗利的气息又一次暴涨。
超赛四。
红色的体毛覆盖上身,黑色长发披散至腰际,金色的气焰从红色的体毛间喷涌而出。
拉蒂兹和那巴的气息暴涨到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侧目的地步。
布罗利终于被打得站不住了——他的身体在两人的合力下摇摇欲坠,伤痕不计其数,紫色的血液从几十处伤口中同时涌出。
拉蒂兹一记上勾拳砸在布罗利的下颌,布罗利的身体被击飞,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撞穿了身后的岩峰。
碎石将他埋在下面,紫色的血液从缝隙中渗出,在灰黄色的沙土上蜿蜒成溪。
那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俯冲扎进碎石堆,将布罗利从废墟中揪了出来。
双拳连续轰击,每一拳都带着超赛四的力量,砸在布罗利的胸腹之间。
布罗利的身体被打得不断后仰,一口接一口的紫血从口中喷出,溅在那巴的脸上。
“给我躺下!”那巴怒吼。
布罗利没有躺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歪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他的胸口的拳印在变浅,嘴角的血液在凝固,眼中的猩红在加深。
他的气息没有因为受伤而降低,反而在攀升。
超赛四的拉蒂兹和那巴,在他面前,从“碾压者”变成了“对等者”,然后在几个呼吸之间,又变成了“被反制者”。
更可怕的是,他在用常态压着两个变身的赛亚人。
没有金色气焰,没有红色体毛,没有长发披肩——就是最普通的黑色短发、黑色瞳孔的常态布罗利。
他的拳头不快,但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拉蒂兹和那巴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他的脚步不急,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踩在他们换气的节点上。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这场战斗的节奏。
底下观战的Z战士们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对吧……”克林的声音发干,
“超级赛亚人四啊!那可是超级赛亚人四!两个打一个,对方还是常态——”
“不是常态。”
天津饭打断了他,声音凝重,
“他是没有变身,但他的身体已经比任何变身都要恐怖了。
你们看他的肌肉——每一个毛孔都在喷发气焰,每一寸皮肤都在自主防御。
他的‘常态’,就是别人的‘最终形态’。
这是赛亚人血脉在他身上进化到的极致,是一种不需要任何变身来增幅的、纯粹的肉体暴力。”
狗空的眉头紧锁。他代入了一下自己一个人独战拉蒂兹和那巴两个超赛四。
就算拿出全力,也绝对不可能在常态下应付得来。
别说应付,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战意在眼中燃烧,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得看,得学,得消化这头怪物的一切,才能在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不留遗憾。
贝吉塔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臂弯上敲了敲,目光死死地盯着布罗利,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承认这头怪物的强大,但他的眼睛不会骗人。
他见过无数天才——卡卡罗特是天才,勇喆是怪物,弗利萨是变异,沙鲁是合成。
但没有一个,能让他的血液像现在这样,既冰冷又滚烫。
就算勇喆一人独战拉蒂兹和那巴两个超赛四,也不可能在常态状态下应付得了。
虽然勇喆的常态力量也十分强悍,但绝对没有眼前这布罗利这么狂战。
勇喆的强悍来自变身、来自于神之气,来自于对极意的领悟。
而布罗利的力量来自于——他本身就是这个量级的生物。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质”的问题。
布罗利的“常态”,根本就是另一种维度的存在。
勇喆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插兜。
他没有参与讨论,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布罗利身上,从来没有移开过。他不是在看热闹。
他是在评估——这头野兽,收服之后在力量大会上会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至少,有了这位悍将,我方起码多了个比克级别的强者。
当然,前提是布罗利能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运用这股力量。
战斗还在继续。
拉蒂兹和那巴的超赛四催动到极限,两人的气息如同两座同时喷发的火山,将方圆数千米的岩石全部吹飞。
拳脚相交的气浪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又一道深沟,碎石在能量冲击下化为齑粉。
布罗利在他们的攻势下节节后退,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青紫、瘀血、焦灼、撕裂,遍布全身。
但他的眼神依然猩红,气息依然在攀升。
“这下总该束手就擒了吧?”那巴喘着粗气,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超赛四气焰已经开始不稳了,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拉蒂兹没有回答。
他的拳头更重了,每一拳都带着超赛四的巅峰力量。
两人同时轰出最强的一拳,砸在布罗利的胸口。
那一拳的力量,足以毁灭一个星系。
布罗利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凹下去两个深深的拳印,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他的口中喷出一大口紫色的血液,溅了拉蒂兹一身。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重心在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稳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不再是猩红,而是——燃烧的猩红。
像是有人在眼球里点了一把火,那火焰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将目力所及的一切都染成血色。
“吼——!!!”
一声怒吼,声浪如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地面的碎石被掀起,在空中爆裂;远处的岩峰在声波中震颤,裂缝从山脚蔓延到山顶。
布罗利的气息再次暴涨,瞬间超过了超赛四的那巴和拉蒂兹之和。
他的身形猛地前倾,不是扑击,是——炸裂。
像是一颗超新星在万帕星的地表爆发。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巴面前。
那巴甚至没有看到他的移动轨迹,只感觉到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脸。
五根手指扣进了他的颧骨,力道大到骨头在“咔咔”作响。
指节嵌进皮肤,血液从缝隙中渗出。
“什么——”
那巴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布罗利像扔破布一样甩了出去。
他的身体化作一颗流星,在万帕星灰黄色的天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进地表。
数千米深的坑洞在撞击点炸开,整个星球都在颤抖,地壳的板块在震动中挤压、断裂。
拉蒂兹的反应快了一秒。
他转身,一拳轰出,拳头上带着超赛四的全部力量,直奔布罗利的后心。
布罗利没有躲,硬吃了这一拳。
拳头砸在他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铁锤砸在古钟上。
布罗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没有回头。
他反手抓住拉蒂兹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举过头顶。
拉蒂兹的体量在布罗利的掌中像是没有重量。
布罗利将他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拉蒂兹的身体砸在坚硬的岩层上,岩石碎裂,他的后背被锋利的石片划开一道道口子,血液浸透了衣袍。
布罗利没有停,他再次将拉蒂兹举起,又砸下去,再举起,再砸下去。
每一次砸击都在地面上炸开一个新的坑洞,碎石飞溅,气浪翻涌。
拉蒂兹的嘴里喷出一口又一口血沫,他的胸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的超赛四气焰在布罗利的手中像风中残烛一样明灭不定。
最后一个回合。
布罗利将拉蒂兹高高抛向空中,然后自己也跃起。
他在空中追上拉蒂兹,双拳合拢,砸在他的胸口。
那一击的力量让拉蒂兹的身体像被压扁的易拉罐,口中喷出最后一丝血雾,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砸回地面。
拉蒂兹的身体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百米深的巨坑,坑底焦黑,碎石将他埋在下面,只露出一只还在抽搐的手。
两个超赛四,被一头“常态”的狂兽,在几个呼吸间全部撂倒。
帕拉斯加的手指按在腰间的遥控器上,指节发白。
他的眼中没有骄傲,只有恐惧。
那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三十年来反复被验证的恐惧——布罗利每次上头,就会陷入疯狂。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这个亲生父亲在他面前喊停下,布罗利也听不进去一点。
三十年了,他不知道被自己的儿子打成重伤了多少次,最严重的那次,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地。
真的失去理智、陷入暴走状态下,就连电击项圈的电流都压制不住了。
那项圈是是帕拉伽斯为了掌控,亲手打造的、悬在儿子脖子上的一道枷锁。
但在暴走的布罗利面前,它最多只能让他的步伐慢上半拍。
而且,陷入暴走状态的布罗利,不把整个万帕星里里外外犁地三遍,没个三天三夜是不会停下来的。
他会先摧毁视野里的一切,然后飞出大气层追着路过的陨石打。
等万帕星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破坏的时候,他才会消停下来。
所以在事态即将失控前,在野兽的理智还没有被本能完全吞没之前。
按下遥控器,用电击打断他的进程,才是最正确的抉择。
蓝白色的电光在布罗利的脖子上炸开。
高压电流穿透皮肤,侵入神经,在脊髓中炸开一朵无声的烟火。
电流的“滋滋”声在寂静的战场上空回荡,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布罗利那张扭曲的脸。
布罗利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拳头悬在半空,手指张开又合拢,肌肉在电击下痉挛,眼球的虹膜在猩红和深棕之间疯狂切换。
他的理智像溺水的人,在电流的浪涌中挣扎着冒出头来,又被下一波浪涌拍回去。
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呜咽。
那不是愤怒的吼叫,是恐惧的哀鸣。
电流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布罗利的拳头缓缓放下。
他的双膝跪地,十指张开,毫无节奏地扒拉着脖子上的项圈,指甲嵌进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疼痛,是恐惧。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三十年来被反复电击驯化出的恐惧。
他的眼神从猩红变回暗红,又从暗红变回正常的深棕色,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匍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上一秒还是鬼嚎鬼叫、暴走的蛮荒野兽。
下一秒,就变成了动物园里的“乖宝宝”。
超赛四的拉蒂兹和那巴从地底深处拔地而起。
他们浑身是血,衣袍碎裂,身上没有一块不痛的肌肉。
拉蒂兹的嘴角挂着血迹,眼角青紫,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那巴的胸骨断了至少三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他们的眼中依然有战意——他们咬着牙,爆发出最后一丝气焰,从深坑中飞出,准备再跟布罗利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当他们看到布罗利趴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扒拉着项圈、满脸恐惧的时候,两人都停住了。
“这……”那巴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拉蒂兹沉默了片刻,收回攻势。
他喘着粗气,身上的超赛四气焰开始消退——不是熄灭,是被身体自动切断供应。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够了,已经到极限了。再压榨下去,就不是战斗,是自杀了。
帕拉斯加得意了。
他转过头,对着贝吉塔吼道:“看吧!贝吉塔!
你那两位得力的手下干将,在我儿布罗利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我原以为你们那些唬人的变身有多厉害,结果都不是我儿布罗利的对手!
什么超级赛亚人四,什么传说中的战士,在我儿面前全是废物!”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他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唾沫横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扭曲的狂热。
三十年的憋屈,三十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他不在乎什么赛亚人王子,不在乎什么超赛四,他只知道——他的儿子,是宇宙最强的。
Z战士们集体无言。
这老家伙是真的不知道死活。
不说拉蒂兹和那巴的超赛四,在场随便哪个人,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死。
勇喆能,狗空能,贝吉塔能,比克能,17号能,连克林和雅木茶都能。
大家不过是不想跟一个井底之蛙一般见识罢了。
毕竟,跟一个被流放了三十年的疯老头吵架,赢了也不光彩。
狗空的嘴角抽了抽。
克林翻了个白眼。天津饭直接转过了头。
雅木茶叹了口气,轻声道:“算了算了,当狗叫。”
他们无视了帕拉斯加的聒噪,开始低声讨论起布罗利的战斗能力。
“这家伙的恢复力,怕不是比布欧还离谱。”
克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想到刚才自己还在那个怪物面前蹦跶,一阵寒意从脚跟蹿到头顶。
“不是恢复力,是‘适应性’。”
天津饭分析道,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布罗利身上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
“他不是瞬间满血,是在战斗中不断长出血肉、修复骨骼。
你们看他身上的伤——刚才明明是深可见骨的抓痕,现在变成浅痕,再过几个呼吸,连痕迹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学习’如何对抗我们的攻击。”
“这种天赋……”
狗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克制自己扑上去的冲动,
“赛亚人的基因在他身上进化到了极致。
他不需要变身,不需要神之气,不需要领悟什么极意——他的身体自己就会进化。”
贝吉塔没有说话。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血迹从指缝间渗出。
作为赛亚人王子,他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没见过这种——在战斗中无限成长、无限再生的怪物。
卡卡罗特是天才,勇喆是异类,但他们都遵循着某种规则——修炼、突破、瓶颈、再修炼。
而布罗利,没有瓶颈。
他的身体就是规则本身。
他的骄傲在一点点被碾碎,碎成粉末,被万帕星的风沙吹散。
但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后退半步。
勇喆依然沉默。
他看着布罗利那双逐渐恢复理智的眼睛。
看着他从恐惧中慢慢站起来,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力量大会,我方阵容最少又多了一个见习破坏神实力水平的队友。
与此同时,时间往前拨一点。
就在克林爆发100倍界王拳车轮战布罗利的那时开始。
万帕星所在的恒星系外围,弗利萨军团的探测器捕捉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层层上报,消息像一道电流,在弗利萨军团的指挥链中飞速传递,最终传到了弗利萨的耳朵里。
“爆发出几百万战斗力的存在?”
弗利萨坐在他那张悬浮的王座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紫色的光从他眼中闪过,那是猎手闻到猎物气味时的反应。
“有点意思。”
他下意识地想派基纽特战队级别的中层战力去收服——几百万战斗力的人才,放在军团里也算得上顶梁柱了。
但他转念一想,手底下能用的苗子实在不多。
基纽特战队散了,中层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底层全是废物。
旁边的沙鲁那家伙,听调不听宣,除了自己修炼和找强者打架,根本不搭理军团的事务。
弗利萨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沙鲁,随口问了一句:“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跟去看看?”
沙鲁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情绪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弗利萨的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传令下去。全舰队——目标万帕星。”
一声令下,无数战舰、战船同时点火。
附近的星域的驻军也被一并调遣,数百艘宇宙战舰在星空中列阵,遮天蔽日,如同蝗虫过境。
舰队的阵型整齐划一,炮口全部对准前方,像一支准备狩猎的军队——不。
他们就是一支军队,一支纵横宇宙、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征服者军队。
这一举动,倒是让某个小型飞船内的两人喘了一口大气。
那是一艘老旧的、甚至带着弹孔的小型飞船,正在以最高速度远离弗利萨舰队的航向。
飞船内,一个橙色皮肤、瘦骨嶙峋、上了年纪的老人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弹药灼烧的痕迹,衣袍碎裂,手臂上绑着简易的止血带,药膏渗出的褐色液体浸透了布条。
旁边坐着一个绿色皮肤的女孩子,一头白发扎成马尾,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她的瞳孔还是放大的,嘴唇微微发颤,像是刚从死神的镰刀下逃出来。
她的手在发抖,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泛白。
“差一点点……”老人声音沙哑,伸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的炮口已经锁定我们了,我都以为要交代在那里了……
我听到开火指令了,真的听到了,就在下一秒——然后他们突然停了,全部调转方向走了。”
“他们走了。”
白发女孩望着舷窗外空旷的星空,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谁听到,
“舰队全部调走了。
一瞬间……全部走了。
连那支追了我们三天三夜的舰队都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他们是从弗利萨军团叛逃出来的。
老人是后勤部的老兵,一辈子窝在维修舱里修修补补,从不参与战斗,连枪都很少摸。
女孩是绿皮肤的类人族,刚被征召不久,就受不了军团的暴行。
她亲眼看到一个小队长因为下属递交的报表多了一个错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可怜的新兵踢出了气闸。
当天晚上,她就拉着老人一起逃了。
本来以为从此可以逃离那个吃人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谁知道消息走漏,被一支舰队追杀了三天三夜。
就在刚才,那支舰队突然收到命令,全速调转方向离开了。
就在他们的炮口已经锁定、开火指令已经传达到炮手耳麦里的前一刻。
两人这才捡回一条命。
“往哪边走?”
女孩问。
“相反的方向。”
老人毫不犹豫,“不管他们去哪里,我们都不去。越快越好,能跑多远跑多远。”
飞船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滴”的一声,一个信号源出现在雷达上。
那个信号很微弱,像是被岁月的尘埃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但依然顽强地、一遍又一遍地向宇宙广播着同一个信息。
“是求救信号……”老人的瞳孔收缩,“老式型号,弗利萨军团制式……几十年前的?
这信号……这是老一代的战舰才有的频段,现在的军团早就不用这个了。”
女孩看向屏幕,信号源的方向——正是弗利萨舰队前往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们去救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这三天的追杀,想起了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想起了小队长把新兵踢出气闸时那双冷漠的眼睛。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我们不能去。”
“可是——”
“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再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条船上的信号发了几十年,能活到现在?
就算有人活着,我们这点火力,冲进舰队里就是送死。
再说了,那个方向……弗利萨军团就在那里。
我们过去,不等找到信号源,先碰上的是战舰。”
女孩不再坚持。
她也知道,在宇宙中,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最后看了一眼雷达上那个微弱的信号,然后转过头,望向另一个方向的星空。
小型飞船调转方向,加速逃离。
引擎的轰鸣声在星空中是无声的,但在飞船内部,那是一种低沉的、稳定的颤音。
舷窗外的星辰拉成细线,将他们带往未知的方向。
而弗利萨舰队,正在全速前进。
随着距离目标星球越来越近,弗利萨和沙鲁从巨大的宇宙飞船中走了出来。
弗利沙命令军团就在这颗恒星外围等候命令,他与沙鲁去去便回。
所有下属莫敢不从。
弗利萨双手背在身后,悬浮在虚空中,白色的躯体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沙鲁站在他身后半个身位,双臂抱胸,绿色的鳞甲映着远处恒星的光芒,他的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晒太阳。
两人的身影在虚空中化作一白一绿两道流光,速度快到连探测器都捕捉不到轨迹。
舰队的雷达兵只看到两个光点从旗舰飞出,然后就消失在屏幕边缘,像是从未存在过。
身后,数百艘战舰在虚空中列阵,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颗灰黄的星球。
军事行动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弗利萨一声令下,舰队的炮火就可以将万帕星从星图上抹去。
至于你问为什么不把军舰也开过去,那多威风?
开玩笑,几百万战斗力的存在,把巨舰开过去也是被对方当演化给放了。
更何况,沙鲁还从万帕星上感受到了来自地球上的熟人的气息。
稳妥起见,再加上军团这点家底能省则声,重新招人也费时费力不是。
随即一白一绿两道身影融入万帕星灰黄色的天空。
他们的速度随着距离地面的降低而减缓,最后在大气层的高处悬停。
两人的气息压制到接近于零,像是两块漂浮在天上的石头。
弗利萨和沙鲁的目光穿过呼啸的风沙,穿过纷飞的碎石。
穿过布罗利与Z战士之间的每一次碰撞——将场上所有人的信息尽收眼底。
从雅木茶和天津饭拼尽全力不敌布罗利,到拉蒂兹和那巴正以超赛四形态,与一头浑身紫色气焰的怪物缠斗。
两人的拳脚如暴风骤雨,但那头怪物硬扛着他们的攻击,气息在每一次被击中后都暴涨一节。
他们看到布罗利从劣势扳回优势,看到拉蒂兹和那巴被击飞,看到布罗利跪在地上扒拉着项圈。
“那个赛亚人……”沙鲁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恐惧,是——认真。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赛亚人”这个物种产生过兴趣了,但现在,他看着布罗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吸收他……
弗利萨的目光扫过人群,认出了每一张面孔。
勇喆、狗空、贝吉塔、比克、克林、雅木茶、天津饭、17号……都是老熟人。
那个正在疯狂嘲讽、满脸风霜的老赛亚人,想必就是那布罗利的父亲了。
“如此强悍的野兽战士……”弗利萨眼神一凝,“竟然被一个电击项圈降伏,像条狗一样被拴着。”
沙鲁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
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笑容,冷酷、精确、不带任何多余的善意。
他的目光在布罗利脖子上的项圈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两人对视一眼。
从对方的眼中,他们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不就是最完美的棋子吗?
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只需要剪断铁链,它就会扑向主人指定的任何方向。
哪怕那个主人不是它真正的主人,哪怕那个方向不是它真正想去的方向。
野兽不挑食。它只需要敌人。
弗利萨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等他们打完,再动手。”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气息,
“让他们互相消耗……然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沙鲁点了点头。
他的翅膀完全展开,在风中纹丝不动。他有的是耐心。
下方,布罗利依然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项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拉蒂兹和那巴站在不远处,没有继续进攻。
帕拉斯加的嘲讽还在继续。
Z战士们还在议论。
没有人注意到,头顶的云层之上,有两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双是紫色的,冰冷如深渊;一双是金色的,锐利如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