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摸摸口袋,
傲然昂首,“钱,不是问题!”
小二立刻弯腰,“客官楼上请!
……可还要吃些东西么?”
“你这里,有什么?”
“我想想.......这个时辰,大师傅睡了,只有馒头。”
就一样?那你想个得儿!
方后来解开蓑衣,肚子咕噜响了。
“来六个馒头,有咸菜就来两碟!
快点啊。
我吃完还要赶路!”
掌柜在旁边,本睡眼惺忪,此时有些吃惊,“不是吧……,客官不住店,要走?
这外面已经入夜了,还下着老大的雨呢?”
方后来呵呵笑了,挥手间,一两银子摆在柜台上,
“马我拴在马厩里,要喂最好的料。
“再来一壶热酒,暖暖身子!
只要办得快,
余下的不用找了。”
就是住好几晚,也用不了一两银子!
伙计与掌柜的立刻笑了,
“放心,客官先去洗洗,馒头、热酒,一会送进房里。”
*
方后来脱去几日未换,又满是泥水的布衣,
用热水匆匆洗了身子,
顿时清爽。
正将竹簦里的备用衣服拿出来换上,耳边却听到客栈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他换衣的手停下,靠近窗户,推了一条缝,往外看去,
小小的客栈院落,忽然涌入十来匹马,将马厩、院子都装满了,
就连客栈外面都栓了四五匹。
方后来略微数了数,二十多人,二十多匹马,而且来人都披蓑衣,佩弓挎腰刀,明显都是一伙的。
有几人从马背上卸下一袋马粮,正在喂着,
另外几个人停在院子里,抬头四下打量,
方后来赶紧轻轻关了窗,他不想惹事。
只听着,脚步声进了客栈大堂,大呼小叫起来,“伙计,伙计呢,
但有好酒好菜,全端上来,咱们可饿极了。”
*
方后来穿好衣裳,左等,右等,等了半天,馒头还没来。
他本不想出去,可实肚子又咕噜咕噜响,
在有些饿,吃了还得赶路,只好出来催一催。
出了厢房,站在二楼上,一股菜香扑鼻而来。
方后来暗自咽了口水,
正看见小二与掌柜的,两个人匆匆端着满满的酒菜往桌上放。
我问有啥……就只有馒头,他们却酒菜满桌?
方后来无可奈何,又往下来了几步,小声招呼,“小二,过来!”
小二凑过来,“什么事?”
“什么事?”方后来催,“我馒头呢,”
“客官,你的馒头,还得等一个时辰,”小二努努嘴,“那帮人凶得很,把我家大师傅,硬从床上拉起来,烧火做菜,连剩下的馒头也都端走了。”
“呃?”方后来有点气了。
“客官你放心……,我家掌柜的都下去帮忙了,半个时辰,就能做好你馒头。”
“那我马呢,喂了?”
“那肯定喂了。”
方后来略宽了心,看了看前面桌上的馒头酒菜,
“那么多菜,看样子,他们还得吃一段时间,
不如,先给我拿两个,我吃了就走。”
小二缩了缩脖子,“都带着刀呢,我不敢去。”
方后来恼火了,“我先付的钱,你不给我拿?我还得赶路呢。”
小二直摇头,“我可不敢,你若急,你自个去拿。”
他这是既不想退钱,也不愿惹麻烦。
方后来心里气急,这小二得去鸿都门学宫修习,当得还不如我呢,
我给客人上菜,起码都知道先来后到。
那伙人,此时也有些着急,
“小二,酒还不够,剩下的菜,也快点上,我们还要赶路。”
“好嘞。”小二拿布搭子擦了把汗,撇开方后来跑了。
哎?他们也是要夜里冒雨赶路?
方后来顿时息了想争执的念头。
他们肯定也是有急事,自然容易烦躁,更容易起矛盾。
还是不要为了几个馒头,耽误正事。
方后来吃点自己的菜饼,
重新背了竹簦出来,提着水袋,
“小二,帮我灌一壶热酒,我路上喝,馒头不要了,我得先走。”
小二接过水袋,“我给你多灌点酒,不过,馒头已经蒸了,你若不要,这银子我可不退啊!”
方后来心道,你蒸个鬼,只怕面都没来得及揉。
“不用退。”方后来点点头。
方后来站在那等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三人,解了蓑衣,放在一边。
身后两人与其他人都是一样打扮,只当中一人,罩衫倒是华贵些,可惜也是溅着一身泥水。
他进了门,众人全站起来,“公子!”
那人取下斗笠,露出一张肤色略深的脸庞,年纪不大,脸色阴沉疲倦。
他解了满是泥水的罩衫,露出一身皮制兵甲。
方后来眼里微微一凛,怎么,这些人都是军士?
不称职位,却喊公子?
莫非是护送哪家官员子弟?
除非打仗,寻常时间,四国军中,轻骑兵赶路,大致都是穿皮甲。
这些人皮甲内穿,看来也是不想露了行藏。
可他们又大大咧咧,却又没那么谨慎,不似方后来这般小心。
“给我拿件新罩衫,再问店家,外面马厩里那匹黑马是谁的?”那少年公子径直坐在桌前,捏起了竹箸。
“是,公子。”有人去了后厨。
方后来心里咯噔一下,说的不会是我的马吧?刚刚马厩里,确实只有我那一匹。
难道我这马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掌柜端着饭菜出来,与那军士一起出来,看见了方后来,便手指过去,
“回军爷话,外面马厩里的黑马,是这位客官的。”
方后来脚上阵法暗自运着,往后面窗口靠了一点,随时准备暴起。
那少年公子扫了方后来一眼,摆手,“大家坐下,抓紧时间吃饭。”
众人这才齐齐坐下。
旁边随从走来一步,“你的马,我家公子五十两银子买了。”
说着,也不管方后来同意不同意,直接从怀里掏出银子,递过来。
方后来略微放宽心,摇头,“军爷,这马我还要用,不能卖。”
随从有些吃惊,“你这马顶多值二十两,我给你一倍多,你都不卖?”
方后来这黑马不错,素质与战马相差无几,若贩去平川马市,得卖二百两。
若是去大燕马市,得卖三百两。
可在大邑其实只能值二十两,对方给五十两,价格相当可以。
但方后来不能卖,还指着它赶路呢。
旁边吃饭的军士开口,“你这人,是不是傻了。
咱们急着赶路,才出高价买你的马,若是搁平时,谁会花这么多银子?”
随从皱着眉,继续道,“小兄弟,
晚上睡一觉,明日去前面集市重新买一匹,
还能剩下三十两。
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不做?”
方后来不想多啰嗦,拱手,“不好意思,我急着赶路。”
说着转身要出去。
“我们缺一匹马,你那匹看着不错!所以,今日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那少年公子停下竹箸,冷眼看他。
立刻有人举刀拦住了客栈大门。
方后来一怔,心里叫苦,强买强卖么?
这帮节度使的兵马,挺霸道。
离着大邑都还远,不好动手,麻烦!
他大声,试探问,
“闻河东道节度使牧大人,素有名声,对辖下的兵马管辖甚严,
断不会做欺压百姓之事。
你们如此蛮横,不怕节度使大人打你们军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