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朝佩的喜轿从正阳门抬入宫中,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之下拜堂。
礼部司仪官高声唱着:“一拜天地!”
贺予承与段朝佩齐齐跪地,朝着天地行了大礼。
“二拜高堂!”两人又转身向太后、陛下和皇后行礼。
“夫妻对拜!”段朝佩微微福身,与贺予承相对而拜,红盖头下,她的眼眶微热,心中百感交集。
礼成之后,有宫人端上两杯茶,贺予承将茶杯端起,小心递到段朝佩手中,段朝佩上前,恭恭敬敬给陛下敬茶:“父皇,请用茶。”
贺临璋伸手接过:“太子你如今成家了,日后要疼爱太子妃,牢记夫妻一体,你们二人要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互相帮衬,携手并肩。”说完喝了一口媳妇儿茶。
贺予承恭敬道:“是,儿臣谨遵教诲。”
段朝佩也行礼道:“是,儿媳谨遵教诲。”
段朝佩又接过贺予承递过来的茶,献给陶顔言:“母后,请用茶。”
陶顔言笑着接过,喝了一口,又接过香兰递过来的一盒金元宝,放到贺朝佩手上:“往后太子就交给你了,你可得替本宫好好照顾他。”
段朝佩收下沉甸甸的一盒子金元宝,恭敬道:“是,儿媳定不负母后期许。”
陶顔言又朝着贺予承道:“予承,往后太子妃也交给你了,你可得替段家好好照顾朝佩。”
贺予承点头:“是,儿臣明白。”
段朝佩的红盖头还遮着,看不见贺予承的面容,但他的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听见他的承诺,她的心忽的一热,雀跃开来。
新人被先送去东宫,新婚宴也将在东宫举行。
从天不亮就起身梳妆,又绕城一周,去了宗庙跪拜先祖,段朝佩此刻已经有些乏累,被送进东宫的寝殿之后,贺予承想了想,道:“晚上才能掀盖头,你若是觉得累,就先靠着歇一歇,桌上放着点心,若是饿了,就先垫垫肚子,我先出去待客。”
段朝佩轻声嗯了一声:“是,朝佩明白,太子慢走。”
二人都客客气气,贺予承没有多留,转身出去。
待寝殿里没了声响,段朝佩轻轻舒了一口气,悄悄掀起盖头观察了一下。
这东宫的寝殿布置得极为奢华,大红的锦缎铺满各处,龙凤烛台上烛光摇曳。殿内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段朝佩起身,轻轻踱步,来到桌边,几碟精致的点心就放在桌上,每一样都极其好吃的样子。
她拿起一块吃下,香甜软糯的口感惹人惊艳,于是忍不住又吃了两块。
“嫂嫂、嫂嫂,快开窗。”
突然冒出的声响,吓得段朝佩差点噎到。窗户那边传来像是孩子的声音,她壮起胆子走过去,将窗户打开。
一只鹅黄的小鹦鹉扑腾着翅膀一下子就飞进屋里,绕了两圈落在桌子上。
段朝佩朝着窗外看了看,没见到什么人,又将窗户给关上。
“嫂嫂,吃点心,吃点心。”
段朝佩这才发现,说话的竟然是这只飞进来的鹦鹉,她好奇走上前去,大眼瞪着鹦鹉眼:“是你在说话?”
贺小七鸟头一歪,呆萌可爱:“是我,我是贺小七。”
段朝佩:“……”
姓贺的鹦鹉?段朝佩咽了咽口水,手掐了自己一把,发现痛感袭来,这才确定不是梦境。
“吃点心,吃点心。”贺小七围着点心绕圈,满眼盯着桌上的点心。
段朝佩试着拿起一块,掰了一小瓣放在贺小七面前,贺小七这才一口一口开始吃。
吃了个半饱,贺小七心满意足,干脆也不走了,就赖在段朝佩怀里浅眠。段朝佩也由着它,二人一人一句有的没的闲聊着。
等贺予承回屋的时候,贺小七已经昏昏欲睡。
“原来它在你这儿,予诺还找它半天。”贺予承走近,身上带着一股酒气的清香,段朝佩盖头下的脸颊有些微热。
“我在房里,它就进来了,吃了点点心,似乎已经睡着。”
小鹦鹉安安静静的窝在段朝佩身上,一点儿都不认生。贺予承看了看她,能让贺小七亲近,至少是个善良的人。
他伸手将段朝佩怀里的鸟儿捧起,从衣柜里找了一件柔软的中衣给它做窝。又转身出去交代了外面的宫女几句,让宫女去转告五公主,明日再还她鸟,这才又回到屋中。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贺予承心一横,上前去挑开红盖头,露出一张明媚鲜艳的少女容颜。
段朝佩微微抬眸,与贺予承四目相对,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她脸颊绯红。贺予承看着眼前这张娇艳的脸,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轻咳一声,打破这略显暧昧的氛围,“今日累了吧。”段朝佩轻声道:“有一些,不过……多谢太子能选择我,我……我心甚是欢喜。”
说完这话,段朝佩才惊觉自己过于直白了,脸上瞬间又红了一些,双手也略显局促的搅合在一起:“我……我平日不是……不是那么耿直的,也不知道……还请太子不要误会我,觉得我……哎,我还是不说话了吧。”心急之下,竟然结巴起来,段朝佩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素来自认为进退有度的她,第一次慌张得连话都说不清。
贺予承看着她的局促样,嘴角无意识地勾了勾,见她头上的凤冠过重,伸手为她解下。
头上一轻的段朝佩如释重负:“多谢太子殿下。”
敲门声传来,几个宫女端着东西进来,东宫的掌事姑姑崔氏将两杯合衾酒递上:“太子殿下,太子妃,这是合衾酒,请二位饮用。”崔氏恭敬地说道。
贺予承接过一杯,又将另一杯递到段朝佩手中。段朝佩羞涩地接过,低着头不敢看贺予承。原本安静睡着的贺小七突然飞了过来,在两人头顶盘旋,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叫着:“喝交杯,喝交杯!”
宫女们都被逗得笑开来,段朝佩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段朝佩红着脸喝完酒,崔姑姑又用剪刀剪下了二人的两捋头发用红绳绑在一起,收入盒中,寓意着结发夫妻。
“热水已经备好,请太子妃沐浴。”宫女们训练有素,没一会儿,段朝佩就被扶进了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