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彬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我也向陈姐她们打听过。你和嫂子之前在江城,不就,就很好的吗?”
“这之前再好,结了婚也是一地鸡毛。”孙哲文摆摆手“我说真的,我处理不来这种事。真是处理不来。”
林彬沉默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转着杯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老板,你若愿意听我的话,我倒可以给你说说。如果,我说如果,你在乎嫂子,那你就做这条狗吧。”
他看到孙哲文猛地瞪起了眼,但没有停,继续说道:“但我知道你不会的。所以我就只能说,你们现在这样分开,也不见得是坏事,但绝对不是好事。关系好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关系出了问题,那死得越远越好。”
林彬的话很粗,但意思孙哲文懂了。他盯着林彬:“你是让我去赔礼?”
林彬摇了摇头:“与其做狗,不如痛快地做人。再说了,你的条件也不差,受气的事,干嘛要做?”
他叹了口气,“唉,这会儿想来,还是我家小曦好,没有这些顾虑。”
孙哲文撇了撇嘴:“她还不是有家人。”
林彬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哎,她姐现在时不时还要发病,也是头疼。”
孙哲文想到了那个疯了的女人,也叹了口气:“真的可惜了。”
林彬点了点头:“是有些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啊。”
他抬起头,盯着孙哲文的眼睛,“这理,也同样适合你。”
孙哲文瞪着他:“你龟儿子就咒我嘛。”
林彬笑道:“我可没有。我只是让你想清楚。男人嘛,活得自在才是最好的。大不了,你不干了,我们一起来搞安保公司。这本来就是你是老板。”
孙哲文的嘴皮哆嗦了一下:“谢谢了。但我不会的。”
林彬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的呢。别这么感动。你要不干了,恐怕还有更好的地方去的。纵然不如你们江投,也差不了太远了。”
孙哲文怒视着他:“老子这会儿真恨不得揍你一顿。”
林彬不屑地道:“我站在这儿,你都近不了我身。还不说你腿现在还有些不方便。”
孙哲文沉默了。他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如果我喝醉了,一会儿你随便给我找间房间。我着实也不想回家了。”
“行。既然想醉,那就别喝啤酒了。”林彬转过身,冲店里喊了一声,“老板,拿两瓶牛栏山来!”
当他醒来时,他看着天花板发愣。
那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没有吊顶,没有灯饰,只有一盏简单的吸顶灯,和他家里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他撑起身子,脑袋像被人灌了铅一样沉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昨晚和林彬喝了多少?先是啤酒,后来又换了白的,两瓶牛栏山见了底,后面的事情他就记不太清了。
他揉着额头,摸索着找到床头柜上的手表,眯着眼看了一下,早上七点零三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睡过头。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林彬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老板,这套房的钥匙就在床头柜上。如果你不想回家,就在这住就是了。另外,我给你买了几身衣服,在衣柜里。你昨晚吐得太欢了,你那身衣服我都扔了。”
第二条紧接着:“老板,说真的,我还没见过你这么难做过。真的,兄弟我虽然没遇到过这些事,但我还是真心地说一句,人还是要活得自在一些。另外啊,我提醒你一下,今天是周六,你是不用上班的。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了。”
孙哲文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酒劲还没完全过去,嘴里发苦,胃里也有些不舒服。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渗上来,倒是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套衣服,从里到外都有,内衣、衬衫、毛衣、外套、裤子,甚至连袜子和皮带都备齐了。衣服算不上昂贵,但也不是廉价货。他取出一件衬衫看了看,尺码刚好是他的号。
他嘟哝了一句:“这家伙现在还真有钱了啊。”
穿好衣服后,他走出卧室,打量了一下这套房子。是一个套一的小户型,客厅不大,一张布艺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干干净净,显然不常开火。
他不知道这套房子是林彬租的还是买的,也没有去深究。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光已经微微亮起来。
“老子今天不上班,不上班……”
孙哲文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歌词来。他瘫倒在沙发上,四肢舒展开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望着天花板,由衷地感叹了一声:“真好啊!”
这个周末的早晨,不用开会,不用应酬,不用听赵卫国抱怨资金下不来,不用在空荡荡的家里对着四面墙壁发呆。就只是这么躺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这样的时刻是什么时候了。
然而他的感叹还没持续满一分钟,手机就响了。
他无奈地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怎么了?”
“孙董,武总那边在问了,问我们多久签约?”肖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按捺不住的急切。
孙哲文笑了笑:“她不至于那么急吧?是你想在年前搞定吧?”
电话那头的肖露被揭穿了,讪讪地笑了两声:“孙董,我这不是为了明年好开展工作吗?早点签了,我心里也踏实,省得夜长梦多。”
孙哲文想了想:“我和武总联系了再说吧。”
“好的。”
挂了电话,孙哲文翻出武彩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武彩慵懒的声音:“哲文,你搞什么啊,这么早,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