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临深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不带半分暖意。
他抬手,指尖轻点光屏,上面的文字缓缓隐去,只余下一片淡蓝色的微光。
“信不信,由你。”
他往后靠回座椅,指尖轻轻敲了敲舷窗的边框,目光平静地落在男人身上。
“我只是觉得,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件事还算有趣,顺手拉你一把而已。
你随时可以离开。于我而言,你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
男人僵在原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脑海里破碎的画面还在翻涌,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他攥紧拳头,胸腔起伏不定,一股莫名的不适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明明绍临深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可那副全然不在意的姿态,反倒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站在舱门处,没有上前,也没有转身离开,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绍临深也不催,只是安静等着,任由舷窗外的星光缓缓流动。
过了片刻,他才再度开口:“离开这里,追捕你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你。
你没有异能,没有资源,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全。你可以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活下去。”
“留下来,你才有机会查证我说的一切,去找害死你妻儿的仇人。选择权在你。”
男人垂眸,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伤痕的双手,又抬眼望向绍临深。
心底的抵触、混乱,还有那隐约的恨意交织在一起。他沉默许久,沙哑出声: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绍临深闻言,眉梢微挑:“我想要的东西,你现在还给不了。”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男人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还没打磨完成的物件。
“我只是留着你,看一场好戏。敌人的敌人,就是可用的棋子,仅此而已。”
男人胸口重重起伏,太阳穴的阵痛还没有消散,脑海里那些血腥零碎的画面时不时一闪而过。
少年直白冷漠的话,没有半点伪装,心底那股刻在骨血里的傲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攥紧手心那半管营养液,管壁被汗液浸得发滑。
“棋子?”
男人哑声重复,眼底翻涌着屈辱与不甘,“若是我不肯做你的棋子。”
“那便随你。”
绍临深抬了抬下巴,朝舱门外扬了扬:
“舱门就在身后。你可以原路返回底层舱,继续跟着那群难民前往北渊星系。
只是我提醒你,追杀你的人,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没人会再出手救你第二次。”
舷窗外,深邃宇宙无声流转,清冷星光落在绍临深的侧脸上。
少年神情淡漠,仿佛男人的生死,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男人沉默着,目光来回扫过光洁的舱壁,又落回自己这双满是老茧伤痕的手。
一边是渺茫的逃亡,死路一条;一边是成为别人棋子,去探寻自己遗失的过往,为妻儿复仇。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混沌褪去些许,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可以留下。但我有条件……”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谈条件的资本?”
绍临深微微前倾身子,打断男人的话,神色陡然转冷:
“底层舱里的难民,挤破头都想换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你,不过是凭着我的怜悯,才有来到我身边的机会。”
“说到底,不过是蝼蚁般的东西。”
“愿意臣服,就留下老实当个仆人,说不准哪天本少爷心情好,对付敌人的时候,还能让你上去补上一刀,报你的仇。”
“当然,你要是不识趣,现在就可以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