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高和田仲两人离开之后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有几千树叶飘落,紧接着,一道人影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无声地出现在那里。
谁能想到,在离赵高和田仲所在位置几十丈远的地方,竟隐藏着第三人。
而此时,赵高与田仲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已经有人在默默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来人正是秦然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逐渐消失的两个身影。
对于赵高的真正实力,秦然一直心存疑虑。
毕竟对方能够掌控罗网这么恐怖的杀手组织,就连六剑奴都在他的手下效命,肯定有着非凡之处。
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秦然不敢贸然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
然而,这种远距离跟踪却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由于相隔较远,根本无法听清赵高跟田仲之间的交谈内容。
无奈之下,他只好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以及对唇语的些许了解,拼凑出一些零碎的信息来分析两人可能正在谈论的事情。
“还魂丹。”
这是两人交谈之时被提及次数最多的一个词语。
结合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被毒死的两名农家弟子,秦然一瞬间恍然大悟。
“好算计。”
“田光倒是有几分谋略,利用假还魂丹来试探出安插在农家的奸细。”
“可惜啊...”
秦然忍不住摇头叹息,他一开始还以为田仲手中真的是还魂丹。
作为吃过还魂丹以及一堆珍贵丹药的人,秦然可是很清楚这些保存上百年的丹药所拥有的药力是多么恐怖。
如果是真的还魂丹,那它的价值足以让秦然今日出手试探一番赵高的身手了。
然而,令秦然心生疑惑的是,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揪出农家内部的叛徒而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地行动,似乎并不能给农家带来实质性的改善或好处。
毕竟,即便成功找到了叛徒,也未必能改变当前农家所面临的困境和危机。
“莫非这其中另有内情?或许事情本身就是真实存在的,但具体执行者却并非田仲而是另有其人?”
秦然暗自思忖,口中喃喃自语。
他觉得唯有如此解释,才能合理地说明眼前发生的一切。
念头至此,秦然毫不犹豫地决定立即返回城内,想要立刻下达命令对整个长沙郡实施全面封锁措施。
因为倘若这件事情果真如自己所料属实无误,那么很有可能对方采用了声东击西之计——表面上装作寻找农家叛徒,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实则暗中转移走了真正至关重要的还魂丹。
不过,当秦然马不停蹄地赶回城里时,心情已然逐渐平复下来。
原因无他,从田仲离开农家至今已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此刻再去采取任何补救行动恐怕都为时已晚矣。
“传令下去,加强各个城池要道的盘查,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逮捕。”
既然已经无法拦住还魂丹,那当务之急便是竭尽全力地去阻挠金丹被送回到农家。
不过,尽管秦然反应的已经很快了,但是仍未能赶上那关键的一步。
此时此刻,在长沙郡外,只见几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眨眼间便已消失在了长沙郡的视野之中,并一路向北狂奔不止。
而引领这群马匹的人并非他人,竟然是田光本人,与他并肩而行的,则是总管吴矿和管事刘季二人。
如此至关重要之事,无论交由谁负责操办,恐怕都会让田光心存顾虑、难以安心。
唯有由他亲自出面,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况且,若换成旁人前去交涉,想要成功从天宗的手中将金丹换取回来,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此事关系到整个农家的生死存亡,只有田光这个前任侠魁亲自去办他才能放心。
“大长老,在下实在好奇得紧,你老倒是给我们透点底儿呗,那田仲堂主手里拿着的所谓‘还魂丹’究竟是个啥玩意儿?”
就在当天夜晚,田光吩咐完事情之后,吴矿与刘季二人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正准备入睡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响动。
紧接着,田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俩面前,并示意立刻跟他走。
两人虽然有所疑惑,可行动上却是毫不迟疑,三个人与田仲离开农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田光始终沉默不语,仿佛心中藏着天大的秘密一般。
而吴、刘二人心存敬畏,根本不敢轻易打破这份诡异的沉寂氛围。
终于,经过漫长的跋涉后,离开了长沙郡。
此时,吴矿和刘季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某些事情。
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双双鼓起勇气向田光大长老发问。
“是毒药。”
“田仲只是用来吸引秦人的注意力而已。”
“真正的还魂丹在我们这里,再赶路几天就到人宗了。”
田光选择他们两人跟随自然是信得过他们。
于是他将一部分计划讲给了两个人听。
“这么说,田仲是叛徒了?”
听到这句话后,吴矿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要知道,尽管他和田仲之间关系紧张,甚至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但他从未想过这位堂堂农家六堂堂主之一竟然有可能背叛他们。
“目前还无法确定这一点。”
田光皱起眉头,语气十分凝重地说道,
“在我们动身之前,我就特意写了一封信先一步送给人宗的掌门人,并详细说明了假还魂丹的威力和危险性。只要田仲能把三颗丹药安全无误地带到人宗手中,那么就能有力地证明他的清白之身。”
“然而...若是...”
话未说完,田光便不再言语。
而吴矿和刘季也都心知肚明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结果。
如果田仲未能如期完成任务或者中途出了岔子,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处、企图出卖农家的内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连田仲都可能是叛徒那我农家中的其他人恐怕也会有不少奸细。”
“怪不得,在战场之上我们节节败退...”
刘季接过话后忍不住感叹起来。
三人相顾无言,再次陷入沉默,只能不断的继续前行。
一路上,他们马不停蹄,连续奔波了整整五天,几乎没有得到过片刻的休息。
终于,当他们疲惫不堪的身躯踏入一片宁静的土地时,眼前展现出一幅令人惊叹不已的景象,一个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大型村落悄然浮现。
“这里真的就是道家天宗与人宗所在地吗?”
吴矿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那座看似平凡无奇的小村庄。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圣地,但此刻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排排简陋朴素的房屋,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青绿植物,偶尔还能瞥见几头悠闲吃草的耕牛。
“没错。”
一旁的田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毕竟是前任侠魁,阅历丰富,对这片地方有所了解。
“天宗和人宗就以此处的一条小溪流为分界线,各自占据一方,形成了两个相对独立却又紧密相连的村落。双方虽然明面上互不侵犯,但暗地里的争斗从未停歇过。”
田光指着不远处的溪流解释起来。
听到这话,刘季不禁眉头微皱,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个所谓的两宗之地来。他全神贯注地环顾四周,试图从这普普通通的乡村景色中发现一些端倪或隐藏的玄机。
然而,无论怎么看,这里似乎都与其他寻常村庄并无二致。
“两宗明明谁也看不上对方,为什么一定要相互紧邻,不如各自离开发展,或许世间又会出现一个阴阳家。”
刘季忍不住调笑起来。
事实上,当江湖人士对各个门派和势力进行排名时,通常会将天宗与人宗分别列出。
然而,即便如此,这两宗的排名依然稳居前列,声名远扬。
再算上那个从道家独立出来、自成一家的阴阳家,便能够一窥当年道家兴盛时期的辉煌景象。
恐怕就连当时实力强大的农家,也要自叹不如。
“那不一样。”
“阴阳家背离了道家前辈们的教义,另立门户。但天宗和人宗却只是对先人的学说持有独特的见解罢了。”
田光沉声解释起来。
尽管两者之间存在着分歧,但他们确实是师出一脉,只不过对于谁才是真正的正统传承者,看法不一而已。
因此,双方一直试图吞并对方,以确立自身的地位,并掌控整个道家。
这种纷争早已持续多年,江湖中人对此大多心知肚明。
正在此时,只见一道身影从远处徐徐走来,待得近前一看,原来是个身着道袍、模样清秀的小道童。
那小道童走到三人跟前,先是向他们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三位道友,掌门已然在此等候诸位许久,请随我一同前去吧。”
说话间,便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田光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跟随着小道童踏上了前往人宗村庄之路。
由于田光之前曾提前给逍遥子寄去一封信函告知自己会前来拜访,因此此刻逍遥子早已在村里等候了。
要知道,无论是人宗还是农家,都属于反抗秦朝暴政的江湖势力。多年来,双方时常携手并肩作战,彼此之间可谓知根知底、默契十足。
正因如此,当看到田光出现在眼前时,逍遥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并快步上前与之寒暄起来。
“道友啊,咱们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呢……”
两人四目相对,心中感慨万千。
岁月如梭,世事变迁,如今的田光已经卸任了侠魁成为了大长老,竟然还要为农家之事四处奔波。
沉默片刻后,逍遥子开口说道,
“你的信我已经收到了。”
“只是,关于你提出的那个请求,恐怕我实在无能为力啊……”
田光闻言眉头微皱,不过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但仍不死心地追问,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道家所的金丹也是一种珍贵无比的丹药,拥有着神奇的功效,可以帮助武者突破瓶颈。
而这些金丹,如今全都掌握在天宗的手中。要想从他们那里换取金丹,必须经过天宗掌门人这一关才行。
逍遥子深知农家目前面临的困境和迫切需求,他们用金丹来助力大长老突破境界、提升实力。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他也做不了主。
“唉,北冥子前辈德高望重,我相信他不会对农家见死不救的。”
田光言语间透露出一丝希冀与期待。
“既然如此,在下也豁出去这张老脸一试吧。”
逍遥子面色凝重地看着三人,缓缓开口道。
如果能让农家摆脱目前的困局,那么对于整个反秦大业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毕竟,如今墨家已然投降秦国,而农家若再遭覆灭,届时反秦势力中的大派就仅剩下他们人宗一家独撑局面了。
面对秦军强大的攻势和压力,人宗恐怕也难以招架得住。
如果农家之中有人能够成功突破至半步天人境以上的境界,那么局势或许会有所转机。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稳住秦军的进攻步伐,还能为人宗以及其他反秦势力减轻不少负担。
“多谢!”
一旁的田光见逍遥子松口答应帮忙,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要知道,在场这些人除了田光并没有人知晓道家的内情。
原来,尽管天宗与人宗早已分道扬镳,但北冥子表面上虽是天宗之人,暗地里却对两宗都有着一定程度的照拂。
所以作为人宗门内掌门人的逍遥子,其话语在北冥子面前自然也是颇具分量的。
“事情紧急,灭门之祸近在眼前,还请道兄尽快带我去换取金丹。”
事不宜迟,田光三人并不打算耽搁时间。
逍遥子见状也不推辞,“三位随我来吧。”
说着他便带着三人向着溪流的方向而去。
随着他们接近天宗的地盘,一众天宗弟子纷纷警惕起来。
“他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