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叔叔……”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个樱空释……他究竟有什么好？”
洛霖的动作微微一顿，对上青年泛红的眼眶，心中了然。
他放下帕子，在青年身边坐下，“云儿他……身子羸弱，折颜对他又很是看重，我不过是多照拂了几分。”
“几分？”上官透猛地抬起头，连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为了他，数次失态；为了他，奔波劳累，费心劳神；为了他，连我都能抛之脑后！这难道只是几分？”
洛霖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上官透如此激动的模样。即便是少年时最叛逆的时期，这个孩子也始终恪守着礼仪规矩，从不曾这般失态。
“透儿，云儿不是别人…对你而言，他是弟弟…”洛霖干巴巴的解释说。
“我不要弟弟！”上官腾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桌上的玉瓶，星辉露洒了一地，浓郁的灵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没有弟弟，也不需要弟弟！
原来有了锦觅，霖叔叔对我也不似如今这般疏远，我那时候还可以欺骗自己——和锦觅一般无二。可自从有了他，霖叔叔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了！”
洛霖看着青年通红的双眼，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想起千年前，当觅儿自己将要有一个妹妹时，她曾这般惶恐不安。原来这孩子……
“透儿可是在埋怨霖叔叔偏心？”他轻声问。
“难道不是吗？”上官透毫不退让，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若不是我将他扣下，你根本不会来我的九重天。”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星辉露滴落在地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慌。
上官透说完那番话就后悔了。
他看着洛霖骤然苍白的脸色，想要开口补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怎么会忘了，眼前这个人不仅是抚养他长大的霖叔叔，更是三界敬重的上神，是他名义上的臣子。
“陛下言重了。”洛霖垂下眼眸，声音平静无波，“是臣僭越了。”
这一声“陛下”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上官透的心口。
“我不想让您唤我陛下，我不是成心”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坐回榻上，“霖叔叔，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臣明白。”洛霖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累了，好生歇息。朱雀一族的事，臣会尽快处理。”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上官透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清风阁中，洛霖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写字。那时窗外桃花正盛，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霖叔叔！”他猛地站起身，“你还记得我一千三百岁生辰时，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洛霖的脚步顿住了。
“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陪在我身边。”上官透的声音颤抖着，“可现在呢？你为了一个才认识不过几个月的樱空释，连同我说些话都变成奢望了么？
若我早知道……自己会与霖叔叔生分至此，当初天雷劫过，我就应该死在……”
“不许混说。”洛霖看不得这个孩子这样，他觉得好心酸。
“我只是想让您多陪陪我，我没有什么人可以相信，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我只霖叔叔，可于您而言我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上官透哽咽着说。
洛霖下意识的反驳“不，你不是可有可无……”上官透愣了一下，随即自嘲一笑，“那我算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