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之下，归墟只能看到一道光从苏命剑下迸发。
那是一种它从未见过的颜色。
像是白色。
又像是透明。
仿佛是世间所有颜色融合在一起，最终归于虚无的产物。
剑光掠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所过之处。
虚空开始消融。
人影首当其冲，被这股光芒锁定。
反应过来的它本能地挥拳攻击，可令人诧异的是，它的拳头只是轰出一段距离，最终便在距离苏命不到三尺的位置，被苏命的剑意阻止，停留下来。
两股力量在那里疯狂对碰，迸发的余威，都使得周围观战者浑身颤抖，胆战心惊。
甚至有不少仙人，直接便是被这股力量击伤，口吐鲜血。
最终，只能仓皇逃得更远。
“吼！”
那里，人影显然也是彻底怒了。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怒吼。
它在试图冲破这股力量，可偏偏不管他如何努力。
那距离苏命的三尺，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反倒是那无尽剑光越发炽烈，使得它的身躯颤抖得越发剧烈。
“该死……”一旁，归墟愤怒大吼，眼睛一瞪便是一道神光朝着苏命激射而去。
显然是试图趁着苏命和人影斗法之时重创苏命。
“不自量力。”苏命轻语。
归墟充其量也就是强一点的主神而已，可在葬世一剑之下，却完全不够看。
说话的刹那，弥漫的剑光已经是和归墟的攻击碰撞在一起。
但仅仅是触碰的瞬间，归墟的攻击便如春雪般消融。
回过神的归墟立马打算逃跑。
可那道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它刚刚升起逃跑的念头，光便已经将它笼罩。
葬世的神光之下，仅仅瞬间，它那巨大的眼瞳便在光芒中开始崩解，无数黑色的符文如雪花般消融。
“你杀不了我！”
归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眉心处骤然升腾起一道神秘符文。
符文玄奥无比，散发出无尽神光，将归墟暂时护住。
“给我……散！”
但杀意已起的苏命哪里还能管这么多，开始不要命地继续催动葬世。
但这一举动，也使得他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不堪重负，其皮肤被撕裂，周身的鲜血瞬间流遍全身。
这一刻，他的身体在崩碎，灵魂在燃烧。
他的所有力量，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但葬世的威能，却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在如此攻势之下，符文终于被直接摧毁。
“不！”
归墟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它的半边身体已经在光芒中彻底消融。
“苏命！你疯了！”
“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苏命没有理会已近疯魔的归墟，因为此刻，那道人影的抵抗正变得越发剧烈。
“吾……吾乃死神。”
“诸天神佛，见吾当拜！”
人影在低吼，喉咙中呢喃出几句下意识的话语。
那仿佛是藏在人影意识深处的骄傲。
“不，你不是死神。”
不远处，苏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只是一道被遗弃的恶念。”
“一道本该消散的残渣。”
“而既然是残渣……”
“就该有残渣的样子。”
话音落下。
苏命手中双剑再度朝下一压。
剑光再盛，紧接着是无声的爆发。
那里，剑光已经炽烈到令人睁不开眼睛。
就仿佛单是那剑光，都足以吞噬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光芒再度散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那道人影碎了。
从头到脚，无数裂纹在它身上蔓延。
还不待众人惊叹，人影便是轰然崩碎成无数黑气，逐渐消失在虚无之中。
反倒是归墟，虽然在葬世一剑下只剩下小半个残躯，
但还是趁着苏命分神的时间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原地，只留下了一句充满怨毒的声音。
“苏命……我记住这一次了……”
“虽然这一战后你必死无疑，但我保证，我也一定会让跟你有关的一切付出代价……”
虚空之上，苏命静静望着逐渐复原的虚空。
但他没有追。
因为此刻他的身体正在崩碎，无数裂纹从他胸口蔓延至全身。
此刻的他，真的已经到了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收手。
他要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口气，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
回过神的他举起了仙帝次剑。
一剑斩落。
剑光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从天际垂落，狠狠劈在仙域大地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仙域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无数山脉崩塌，无数河流断流，无数宫殿化为废墟。
那些匍匐在地的仙人们惊恐地抬起头，恰好能看到这片他们世代生存的土地正在分崩离析。
巨大的裂缝从剑光落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个仙域撕成了无数块碎片。
无数碎片开始坠落。
不断朝着下方的人间坠落。
“仙……仙域碎了？”
一名仙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显然是没想到到了这一步，苏命还有能力斩碎仙域。
“帝尊他……他真的要逆天了。”
一名金仙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与绝望。
“只可叹啊，我们……我们从此，就算不得仙人了……”
有人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苍凉。
是啊。
毕竟仙域都没了。
那他们这些所谓的仙人，又算什么呢？
虚空之上，那些碎片还在坠落。
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划过天际落向人间。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仙域……真的没了。”白袍抬起头，看着那些坠落的碎片，声音里满是复杂：“他做到了。”
沉睡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天空中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那道身影依然挺立着，如同标枪一般笔直。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他的气息正在急速衰落。
就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只剩下最后的余烬。
“只可惜啊……”回过神的白袍又是轻叹了一声：“这一战，也燃尽了他的所有力量。”
“不然，这世间，未来该是何等的精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