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如来现身，棋差一着
这佛光不炽不烈、不骄不躁，
却带着万古岁月的厚重沧桑，笼罩天地、覆压四方，
一瞬间压得曼荼罗结界停止震颤，逼得天龙白象仓皇退避，
连虚空流转尽数凝滞！
紧接着，一道古朴伟岸的佛身，
已然静立当涂上空、结界之外。
来人正是圆满无缺、万法归宗的释迦牟尼本相！
此前多宝和尚自北疆返回，便闭关苦修，
正冲击无上境界，中途突逢禅宗气运剧变、道统割裂，
天地气机紊乱反噬，险些让其修为功亏一篑。
其正自心中疑惑、稳固道基之际，
五百罗汉舍身护道、心念归一，
倾尽毕生虔诚感念释迦牟尼、召唤佛陀金身，
赤诚禅念直冲九天，生生反哺闭关潜修的多宝和尚。
竟化作无上机缘，助其瞬间勘破最后一层壁垒，一步踏入准圣大道！
尘封的前世修为尽数复苏、圆满归位，
如来来不及细细体悟大道真意，心神一动，
便感知到徒子徒孙身陷绝境、禅脉危在旦夕，
当即破空而来，瞬息抵达当涂战场！
如来立身虚空，眉眼平和，
目光俯瞰满目残阵、疲惫枯槁的五百禅僧，
望着那些满身裂痕、摇摇欲坠的罗汉金身，眸底微动，藏尽怒火。
只见如来不怒自威，抬手轻挥，无惊天动地之威势，无绚烂浩荡之神通，
仅仅随意一挥。
轰隆——！
不空和尚苦心布下、锁死天地的金刚界曼荼罗法域，
那层层嵌套、固若天狱的九层结界，
刹那间如泡沫碎裂、云烟消散！
禁锢天地的封天之锁一朝尽解，枯竭的天地灵气轰然回流，重新灌注整片禅阵！
虚空之上，
善无畏、金刚智、不空三位八地菩萨，方才稳操胜券的淡然漠然瞬间荡然无存，
身躯齐齐剧震，瞳孔骤缩，浑身浩瀚梵气瞬间凝滞。
他们清晰感知到眼前佛身的浩瀚道韵和杀机！
三人再无半分之前的杀伐傲气、镇敌之心，
连忙收敛周身威势，褪去一身杀伐金刚相，
齐齐躬身合十、肃然行礼，语气恭敬至极，不敢有半分怠慢。
“我等，见过释迦古佛！”
自大日光明佛先一步归位，继任佛门现世之主，
昔日独尊诸天的释迦牟尼，便自动退位，
隐作佛门古佛，不掌佛门权柄。
如来静立虚空，佛眸沉沉开合，
面上看似平和无波，心底却早已翻涌雷霆。
其强忍胸中升腾的怒火与怅然，俯瞰躬身行礼的三位八地菩萨，
声线古朴沉厚，带着几分亘古沧桑的质问，
缓缓响起，回荡天地之间。
“尔等三人皆是佛门圣位，证得八地菩萨果，身负灵山弘法重任，同属佛门法脉传承。中土禅宗与你等同出一门，同源根骨、共承佛道，为何不惜催动龙象大法、布下绝杀结界，执意碾压同门、屠戮禅众，欲断我佛门一脉传承？”
话音不厉，却自带万古佛威，
压得三祖身躯微颤，不敢有半分虚言搪塞。
善无畏垂首合掌，态度恭谨，字字据实回禀：
“古佛容鉴。此番纷争，非我等蓄意残害同门，实乃禅宗违逆佛祖法旨，自绝佛门正统，罪无可恕。近日大宋天子忧心南唐战乱，百姓流离，特遣使告知，祈请佛门出手调和兵戈、安定苍生。大日光明佛垂悯凡尘，降下法旨，命中土禅宗退让兵事，勿阻大宋一统大势，以苍生安稳为重，静待战乱平息、香火再兴。”
“可江南禅宗五脉固执己见，贪恋一隅香火、固守局部信众，执意偏袒南唐，百般阻挠大宋征伐，公然忤逆佛祖法旨，拒不遵佛门大局。非但如此，禅宗一众耆宿僧众，为保自身宗门地界与香火传承，竟当众宣告脱离西天佛门谱系，自立中土佛门，割裂万古一体的佛门道统，是为先叛佛法、再裂山门！”
“我等奉大日法旨，清理佛门叛逆，并非私斗残杀，乃是依规行事、镇守佛门纲纪。”
善无畏句句规整，句句引据灵山法度，
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条理清晰、无可辩驳。
一旁金刚智与不空亦齐齐颔首，默认其言，无半分辩驳余地。
如来静静听闻，起初面色尚且平和，
随着三祖话语愈详，眉心褶皱愈发深沉，
温润的佛面一点点覆上寒霜，周身流转的万古禅韵渐渐凝滞，无形威压悄然弥漫虚空。
待三祖话音落尽，如来面色已然铁青，
眼底翻涌着无尽怅然、震怒与惋惜，胸中气机跌宕难平。
他闭关苦修不过短短数载，欲勘破大道壁垒、重固自身果位，
不曾想人间局势动荡，
佛门内部发生这等割裂道统、断脉根基的惊天变故！
如来心中沉沉一叹，只觉禅门弟子鼠目寸光、愚顽不灵，
明明握着一手绝佳好棋，偏生自断臂膀，白白葬送了无上局面。
大宋虽有崇道之风，却从未明诏封禁佛门、打压僧众，
道佛两教尚可并行不悖，香火各续其缘。
南唐不过偏安江南一隅，气运衰微，
如何能与未来疆域万里、龙气鼎盛的大宋全境相抗？
天下一统，本是浩浩荡荡、顺之者昌的滚滚洪流，非人力可逆。
禅宗若肯隐忍蛰伏，暂退一隅香火之地，
待大宋平定江南、寰宇肃清之时，
凭自身千年积淀的深厚教义与根植凡尘的无量信众，
再加自己暗中扶持助力，不出几十年，必能再度兴盛，
稳居佛门主流，万古香火绵延、道统永续不绝。
此外，原本依如来推演天数，赵匡胤伐唐尚有三年缓冲。
三年之后，自己必然功行圆满破关而出，
届时以禅宗为棋枰，影响南唐朝局，
兵不血刃助大宋南下收服金陵。
这等功德，堪比赵匡胤亲征燕云十六州，气运加身、功盖寰宇。
可如今……
这般稳赚不赔、存续法脉的无上良机，
竟被这群执着于蝇头香火、局囿于方寸得失的禅僧亲手葬送！
何等愚钝！何等可惜！
更令释迦牟尼心底发寒的，是这满盘棋局背后暗藏的惊天算计。
佛门万法纷呈，内部派系林立，
但以净土、禅宗、密宗三大主脉鼎足而立，彼此制衡，共撑佛门。
禅宗，从来是其留于佛门内部、平衡各方势力、维系自身话语权的最大依仗，
是他此前重掌佛门正统、稳压诸天法脉的核心底牌。
而今大日光明佛执掌佛门现世权柄，假凡间王朝纷争为表，借佛门法旨纲纪为里，
不动声色间逼迫禅宗自绝于外、割裂道统。
不过弹指一念，便将如来留在佛门的最大根基拔除殆尽、除名剔骨！
此计阴狠至极，杀伐却无痕无迹！
仅凭一道法旨、一场凡世博弈，
便生生堵死了如来重归佛门权力圈的所有前路，
断尽他在佛门的根本凭恃。
这等手段，堪称釜底抽薪、斩草除根！